上帝问男人和女人,为什么听从蛇的话。

“我们饿了。”他们回答。

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接下来的情节似乎也几乎是必然的:总有人要受到诅咒。女人将在痛苦中生育;男人将艰难地从不肯轻易给出收成的土地上获取食物。蛇则背负着罪责爬走。

然而,上帝却赐给人们农作物。接着,他又赐给蛇一种药。

这是利奥·弗罗贝尼乌斯于1924年发表的一则创世故事,采录自多哥北部的巴萨尔人,他称他们为巴萨里人(Bassari)。自从我第一次在《多哥的创世记》中写到它,这个故事的结尾便一直萦绕在我心头。这里同样有男人、女人、果实、蛇和盘问。但这些熟悉的情节却导向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蛇没有失去力量。它从上帝那里得到了一样东西。

多哥的伊甸 #

乌农博特创造了一个男人、一只羚羊和一条蛇。起初,世上只有一棵树,一棵油棕。地面还没有夯实。上帝叫这三个生灵把地面夯平,并给他们种子,让他们种下。

他们种下种子,却没有理会地面。其中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棵结着红色果实的高大树木。每隔七天,乌农博特便来摘一些果实。

有一天,蛇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既然有果实可吃,他们为什么还要挨饿?羚羊犹豫不决。男人和他的妻子吃了果实。上帝回来后,问是谁吃了果实,是谁叫他们吃的,以及他们为什么听从蛇的话。

他们说,他们饿了。

乌农博特接着问羚羊是否也饿了。羚羊说它想吃草,自那以后,羚羊便一直吃草。上帝赐给人类高粱、薯蓣和另一种粟。人们组成同碗共食的群体;不同的语言由这些群体产生。他们耕种土地。

接着便是最后一句:

但蛇从上帝那里得到了一种药(Njojo),好让它咬人。

这是根据弗罗贝尼乌斯的德文原文重新翻译的。全文连同德文转录和采录者的注释收录于下文。

这个故事与《创世记》的相似之处,并不只是两者都有蛇。相似的是一系列情节:造物主和最初的人类、一棵特殊的树、蛇的介入、吃果实、上帝的盘问,以及人类、食物与蛇之间关系的确立。就连对话也有伊甸故事的韵律。

然而,弗罗贝尼乌斯记录的版本从未说过上帝在果实被吃之前禁止食用。蛇没有许诺永生或知识。人们没有发现自己赤裸。没有人被逐出。上帝也没有对蛇降下诅咒。

这些差异十分重要,因为它们改变了相似之处的意义。在《创世记》中,盘问引出了对参与者的判罚。在巴萨尔人的故事中,盘问引出的却是对众生赖以生存之物的分配。羚羊得到草,人类得到耕种所得的食物,蛇得到Njojo。

无论这份赐予意味着什么,它都属于当今世界的形成过程。

一棵油棕,宽阔的树冠上长着呈弧形弯垂的绿色羽状叶。
油棕,乌农博特世界中的第一棵树。后来那棵结红色果实的树没有名称。 摄影:Daderot,CC0;佛罗里达州的栽培标本。

用于咬人的药 #

“药”并不是英语译者添上的修饰。弗罗贝尼乌斯使用的是Medizin,后面用括号注明当地词语。他本可以写Gift,即毒物或毒液,但他没有这样做。

这并不意味着被蛇咬是一种治疗,而是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其语境中理解“药”这个词。

在同一本书的前面,弗罗贝尼乌斯描述了巴萨尔仪式专家使用的制剂。一位仪式主持者在黎明时用葫芦中保存的物质洗身。弗罗贝尼乌斯在此专门解释了jogo:“Medizin, Zaubermittel”,即药或施行法术的手段。在书中另一处,一种名称包含njogo的制剂旨在唤起爱意。这一范畴超出了治疗疾病的范围,还包括能促成某种结果的东西。1

这一区别很重要。英语读者听到medicine,会想到给病人用以帮助其康复的药物。在弗罗贝尼乌斯描述的世界里,制剂可以保护人、吸引他人、赋予力量或改变一种关系。它们的效力并不局限于现代医疗的范围。药可以是获得某种能力的手段。

从这套词汇来看,蛇得到的赐予便不那么令人费解了,尽管它依然奇异。上帝赋予它咬人的能力。这份赐予属于蛇;人是被咬的对象。根据它的作用,将其称为毒液是合理的解释,但叙事赋予它的名称是药。

对药的这种宽泛理解在后来的巴萨尔民族志中仍然可见。斯特凡·迪加斯特描述了一些既被理解为力量、又被理解为药的仪式体系。直接把这个词译为治疗性药物或现代意义上的化学毒素,都会抹平这一范畴的丰富性。2

文本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份赐予恰好在此刻到来。蛇刚刚鼓励人类吃果实。上帝则以确立各生灵的食物和能力作为回应。这句话或许是在解释蛇咬为何危险;它也可能将这种危险置于同一种神圣秩序之中,而这一秩序使耕作和人类社会成为可能。但它并没有把蛇逐出这一秩序。

这正是从蛇崇拜角度解读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我曾论证,《创世记》保留了一场仪式性转变的记忆,在这场转变中,蛇与人类获得一种新的生存方式联系在一起。按照这种解读,蛇不只是为推动情节而加入的反派。它是力量的承载者,人们借助这些力量跨越一道门槛。

巴萨尔人的故事与这种解读高度契合。蛇处在人类向耕作世界过渡的关口,而它独特的禀赋是一种由造物主赐予的药。蛇与一种有效力的物质之间的联系是明确的。我关于仪式性使用毒液的假说为这一细节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故事本身并没有告诉我们人类服用了这种物质。

我们不必只围绕一个词展开猜测。弗罗贝尼乌斯还描述了这一故事周围由田地、药和神圣之蛇构成的世界。

蛇应得的收成 #

在邻近的提姆人(也称特姆人)中,弗罗贝尼乌斯描述了一座供奉着两条铁蛇的神龛。一条被视为雄性,另一条被视为雌性。它们的名称是Songori,复数为Songoiwa。它们与祈求生育力的仪式有关,也有为私人家庭制作的同类物件。

收获时,蛇得到第一份收成。

依照惯例,收割完毕后,人们在自己享用新收成之前,要先分一些给铁蛇。

弗罗贝尼乌斯接着说,如果人们忽略这一义务,第一顿饭可能会使他们身体不适,或者下一次收成可能会很差。3

这一仪式有明确的规矩。在这个农业社会里,蛇并非只是装饰图案。进食有其秩序:蛇在先,人随后。人们先把收成献给神圣的受供者,才能享用它。

把这一仪式与巴萨尔神话并读。神话中的问题始于谁在吃果实:上帝摘取果实,蛇提议人类也吃。最后,上帝赐给人们耕种所得的食物,人们也有了各自的共食群体,而蛇从上帝那里得到了它特有的禀赋。在提姆人的仪式中,作物不能径直从田地进入人的口中。蛇有权分得一份。

这些是彼此相邻的传统,不能当成对同一仪式的两种描述。弗罗贝尼乌斯本人说,提姆和埃维仪式专家使用的铁蛇,在他所认识的巴萨尔仪式专家那里并不存在。但他也明确作出了比较。在引出提姆人的铁蛇的那一节中,他讨论了成对的形象、性的生殖力和蛇的意象,然后转向亚当和夏娃,并引导读者回看巴萨尔传说。4

这是他自己的推断。他据以作出推断的观察则很具体:人们把收获的作物献给一对神蛇。

同一座提姆神龛也是举行入门仪式的地方。一位年轻的宗教仪式学徒在受训期间获得药物。在最后的仪式中,弗罗贝尼乌斯描述了特殊食物、另一种药、身体震颤,以及一种他称为出神的状态,随后还有占卜方面的指导。完成入门仪式的人会建立自己的神龛。除这一职事之外,正如弗罗贝尼乌斯所说,他仍然是一名农民。5

因此,这些联系并不是从一个大陆的蛇、另一个大陆的作物和别处的致醉物拼凑而成。在这里,同一地区的宗教习俗记载中,就有蛇形物件、生育力、初熟作物的供献、仪式用药和入门仪式。这些药的成分并未被确认为毒液。这些要素的共同出现本身就是证据。

田地与神龛属于同一种生活。

随种子传播的东西 #

在《人类进化中最大的巧合》中,我曾论证,农业传播时,随之传播的不止是种子。围绕农业起源的传统反复将耕作与蛇、神圣力量以及确立人类社会秩序的仪式联系在一起。我的观点是,这些制度得到了传播,而农业本身,或使农业成为可能的观念,也常常与它们一道传播。

提姆人的材料为这一论证以及珍珠粟传播的论证增添了另一个例证。作物并不只是一种等待人们发现的有用植物。它的生长和食用受到人与神圣存在之间关系的支配。人们学习的不仅是如何种植,还有何时可以食用、必须献上什么,以及由谁在收获物与其所关联的力量之间充当中介。这些习俗可以传授,也可以被带到另一个聚落,并且可以在其最初传入时的环境消失之后继续存续。

提姆人种植珍珠粟。弗罗贝尼乌斯称其为 Adalla,并描述了与高粱 Mela 和薯蓣一同种植的大小两种类型。后来的一次植物采集考察在索科德以北的科托科利人中记录到同一个名称 Adalla,并将该作物鉴定为珍珠粟。当地农人种植多种作物:珍珠粟可以在薯蓣收获后种植,也可以种在高粱行间;有关农业的记述还包括豆类、花生、玉米和稻。仪式并未说明献给铁蛇的是哪一种作物。我们可以说的是,供奉蛇、献上初熟作物的是种植珍珠粟的人,而珍珠粟正是上述农业传播论证所关注的西非谷物。6

绿色叶丛中生长着细长圆柱形的珍珠粟穗。
珍珠粟,即提姆人所称的 Adalla。这张照片用来说明作物的样貌,并非提姆人仪式的照片。 Dinesh Valke, CC BY-SA 2.0;已调整尺寸。

与农业的联系也内含于创世故事本身。上帝在开头提供种子,在结尾赐予特定的作物。这并不是一个农业仅在某次违禁之后才被发明的简单故事。耕作贯穿了叙事的始末。故事的结局确定了人类赖以栖居于世的食物、共食群体和语言。同样,在《创世记》中,果实被吃之后所作的安排,也规定了男人得在怎样的条件下从土地获取食物。

这两个故事都将蛇置于人类与食物关系发生转变的关口。提姆人的仪式则将蛇置于田地收获与人类用餐之间的门槛上。我认为,这是农业仪式传统曾经传播的又一条证据。结合更广泛的论证,耕作本身也很可能随之传播。共同的仪式并不能确定某种作物的驯化地点;它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线索,帮助我们追索农业可能沿着哪些文化路径传播。

这种联系可能有多古老?它确实有可能早于基督教,但现存文本无法为我们提供年代。弗罗贝尼乌斯排除了传教士影响的可能,并记述说他曾多次听人讲述这个故事,但也指出,两位受访者说索宁克人中也流传着类似的故事。1892年,宾热已记录了福法纳家族中一个关于果实与蛇的叙事,但没有给出巴萨尔故事的完整情节。维策尔并未排除索宁克或伊斯兰影响的可能性,同时将更广泛的原初违禁传统置于一个古老得多的比较框架之中。丁卡人的故事讲述了神原本与人相近、一个女人想要得到更多食物,以及此后的分离与劳作。它提供了一个非洲的比较案例,却无法帮助我们确定年代。较晚近的改编、较古老的区域传播,以及延续了数千年的传承,仍是不同的历史解释。两则故事如此相似,值得追溯其历史,但相似本身无法确定年代。7

礼物,而非诅咒 #

神学家彼得·莱萨特称巴萨尔人的叙事是“仿佛由蛇讲述的一个《创世记》版本”。他是在批评这则故事:故事中上帝的行事方式与他对《圣经》中上帝的理解相抵触。但这句话点出了值得细想的地方。8

我们习惯于在这些角色的道德定位已经确定之后才去理解他们。我们早已知道蛇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它在树旁做什么,以及人类本该怎么做。另一个故事尚未讲完,我们便已按熟悉的故事理解了它。

巴萨尔人的讲述打破了这种熟悉感。故事中的人饿了,蛇注意到了这一点。上帝盘问他们,赐给他们可供耕种的作物,又给了蛇一种药。语言的分化来自共同进食,而不是一座向天耸立的塔。这个故事解释了人们所生活的世界何以有了种种差异,却没有沿用《圣经》对罪责的判定。

那个我们熟悉的故事,是对这些元素的一种安排。这里则是另一种。相似之处促使我们寻求历史解释;差异则显示了那段历史必须解释什么。

对蛇崇拜假说而言,这正是富有启发性的部分。以蛇为中心的传统未必会把蛇记作无害的。危险的力量仍然是力量。重要的是如何获得这些力量、谁有权接近它们,以及它们使何种生活成为可能。药可以在这一神圣秩序中发挥作用,即使它并不用于医治受它伤害的人。

而在这里,神圣秩序一直延伸到了餐桌。人类获得作物。共同进食的方式塑造了社会。附近,初熟的收成属于神龛中的一对蛇,而习得其奥秘的人回到了自己的田地。

在这则伊甸故事的结尾,上帝还有一件礼物要赐予。

他把它赐给了蛇。


阅读原文 #

以下是完整故事及采录者的注释。这些注释记录的是弗罗贝尼乌斯对故事历史的判断,无法独立证实故事没有受到外来影响。

英文译文及采录者注释

5. 堕落

乌农博特(神)造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乌内勒(男人)。接着乌农博特造了奥佩尔(羚羊;复数:Jpel,泛指任何羚羊)。然后乌农博特造了乌科(复数:Jkow,即蛇;该词泛指任何蛇)。这三个生灵被造出来时,只有一棵布博树(复数:Jbafe,即油棕),没有别的树。那时地面还没有夯实。(这指的是巴萨里妇女夯打泥土、将小屋地面及其周围土地夯实的做法。)这三个(生灵)坐在未经夯实的地面上。乌农博特对他们三个说:“地面还没有夯实。你们必须把坐着的地方夯实。”接着乌农博特给了他们三个各种各样的种子,说:“把这些种下!”乌农博特走了。

乌农博特回来了。他看到人们还没有把地面夯实,却确实种下了种子。一粒种子发芽生长了。它长成了一棵高大的树,并结出了果实。果实是红色的。(巴萨里人说他们已不知道那是什么树。)此后乌农博特每隔七天就来摘一些红色的果实。

有一天,蛇说:“我们也想吃一些红果子。我们为什么要挨饿?!”羚羊说:“可是我们不认识这种果子!”于是男人和他的妻子(她此时突然出现了。“起初,”讲述者说,“她并不在场。”他们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她是怎么突然来到他们中间的!)摘了一些果子吃了。接着乌农博特从天上下来。乌农博特说:“谁吃了果子?”男人和女人说:“我们吃了。”乌农博特问:“谁叫你们吃的?”男人和女人说:“蛇叫我们吃的。”乌农博特问:“你们为什么听蛇的话?”男人和女人说:“我们饿了。”

乌农博特问羚羊:“你也饿了吗?”羚羊说:“是的,我也饿了;我想吃草。”从那时起,羚羊就生活在灌木丛中,以草为食。

但乌农博特给了人类 Idi(提姆人所称的 Mela,即高粱)、Demure(薯蓣)和 Jjo(提姆人所称的 Adalla,一种狼尾草属植物)。此后,人类形成了不同的共食群体(巴萨里语用“Tokokoa-koafe-kadjiu to-bo-bantir”来表达这一点)。人们总是同自己那一群的人共用一个碗吃饭,却不从别群人的碗里吃。语言的多样性由此产生。从那时起,人们就耕种土地。但蛇从上帝那里得到了一种药(Njojo),好让它咬人。

弗罗贝尼乌斯的原书注释

第75页脚注: 必须郑重指出,据我们掌握的史实,从来没有传教士到过巴萨里!

第76页注释:(注意:我曾煞费苦心地调查这个传说的起源。辛霍夫周围村落中的几位巴萨里人都知道这个故事,而且他们每次都告诉我,这是他们部族自古流传下来的故事。我在不同时候请几个人讲述过这个故事,始终未能发现实质性的差异。因此,我必须坚决排除这个故事受到近期或更早的传教影响的可能。它似乎也不是来自邻近的民族。

然而,内盖·丹贝莱告诉我,索宁克人也知道这个故事,随行的马尔卡人证实了这一点。遗憾的是,两人都只知道故事的大致轮廓,不知道细节。另见宾热著作第II卷(其中谈到福法纳家族的部分)。)

“Der Sündenfall”(“堕落”)是弗罗贝尼乌斯版本中的标题。标题用了《圣经》的措辞,这本身并不能证明这个故事源自《创世记》。

德文原文——完整转录

Page 75

5. Der Sündenfall*

Unumbotte (Gott) hatte einen Menschen gemacht. Der Mensch war Unele (Mann). Dann machte Unumbotte Opel (Antilope, Plural: Jpel, womit jede Antilope bezeichnet wird). Dann machte Unumbotte Ukow (Plural: Jkow, d. h. Schlange; es wird damit jede Schlange bezeichnet). Es waren, als diese drei gemacht waren, erst keine andern Bäume da, als ein einziger Bubauw (Plural: Jbafe, d. i. eine Ölpalme). Damals war die Erde noch nicht geklopft. (Damit ist die Art des Lehmschlagens gemeint, in der die Bassaritenweiber den Boden der Hütte und um die Hütte schlagen.) Die drei (Geschöpfe) saßen auf der rohen Erde. Unumbotte sagte zu den drei: „Der Boden ist noch nicht geklopft. Ihr sollt da, wo ihr sitzt, den Boden klopfen.“ Dann gab Unumbotte den dreien allerhand Samen und sagte: „Pflanzt das!“ Unumbotte ging.

Unumbotte kam wieder. Er sah, daß die Leute noch nicht den Boden geklopft, wohl aber den Samen gepflanzt hatten. Ein Same hatte gekeimt und war aufgewachsen. Es war ein Baum, der hoch aufgewachsen war und Früchte trug. Die Früchte waren rot. (Die Bassariten geben an, den Baum nicht mehr zu kennen.) Unumbotte kam nun jeden siebenten Tag und pflückte von den roten Früchten.

Die Schlange sagte eines Tages: „Wir wollen auch von den roten

Footnote: Es ist sehr wichtig festzustellen, daß unserm historischen Wissen zufolge noch niemals Missionare bis Bassari vorgedrungen sind!

Page 76

Früchten essen. Weshalb sollen wir denn hungern?!“ Die Antilope sagte: „Wir kennen doch aber die Frucht nicht!“ Dann nahmen der Mann und seine Frau (diese taucht nun mit einem Male auf. „Zuerst“, so sagen die Erzähler, „war sie nicht da“. Sie wissen auch trotz allem Nachsinnen nicht, wie sie plötzlich dazugekommen ist!) von den Früchten und aßen davon. Dann kam Unumbotte vom Himmel. Unumbotte sagte: „Wer hat die Frucht gegessen?“ Der Mann und die Frau sagten: „Wir haben sie gegessen.“ Unumbotte fragte: „Wer hat euch gesagt, daß ihr davon essen sollt?“ Der Mann und die Frau sagten: „Die Schlange hat es uns gesagt.“ Unumbotte fragte: „Warum habt ihr der Schlange gefolgt?“ Der Mann und die Frau sagten: „Wir hatten Hunger.“

Unumbotte fragte die Antilope: „Hast du auch Hunger?“ Die Antilope sagte: „Ja, ich habe auch Hunger; ich möchte Gras fressen.“ Seitdem lebt die Antilope im Busch und frißt Gras.

Unumbotte gab den Menschen aber Idi (Mela der Tim, Guineakorn), Demure (Jams) und Jjo (das Adalla der Tim, eine Penisetumart). Nachher bildeten die Menschen immer verschiedene Speisegenossenschaften (das wird in Bassari ausgedrückt durch die Worte: „Tokokoa-koafe-kadjiu to-bo-bantir) und aßen immer zusammen aus derselben Schüssel, nicht aber aus der anderer Leute. Daraus entstand die Verschiedenartigkeit der Sprachen. Seitdem bebauen die Leute das Land. Die Schlange aber bekam von Gott eine Medizin (Njojo), damit sie den Menschen beiße.

(NB.: Ich habe mich schwer abgemüht, dem Ursprung dieser Legende nachzugehen. Mehrere Bassariten aus den, den Sinnhof umgebenden Weilern, kannten diese Geschichte, und sie wurde mir immer als altes Stammeseigentum bezeichnet. Ich habe mir die Geschichte von mehreren Leuten zu verschiedenen Zeiten erzählen lassen und niemals wesentliche Unterschiede feststellen können. Deshalb muß ich den Gedanken, daß hier etwa ein moderner oder älterer Missionseinfluß vorliegen könne, mit Entschiedenheit ablehnen. Auch von einem Nachbarvolke scheint sie nicht zu stammen.

Wohl aber sagte mir Nege Dambele, daß diese Geschichte auch den Soninke bekannt sei, und der uns begleitende Marka bestätigte das. Leider kannten beide nur die allgemeinen Umrisse, nicht aber die Details. Vgl. auch Binger II (da wo er von dem Fofana spricht.)

原书页面扫描——故事、药物、田地与神龛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40页:关于巴萨尔人呼啸器的观察。
原书第40页:关于巴萨尔人呼啸器的观察。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58页:药物与仪式专家。
原书第58页:药物与仪式专家。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61页:制剂与力量。
原书第61页:制剂与力量。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75页:《堕落》第一页。
原书第75页:《堕落》第一页。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76页:《堕落》的结尾与采录者的注释。
原书第76页:《堕落》的结尾与采录者的注释。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149页:提姆人的作物与 Adalla。
原书第149页:提姆人的作物与 Adalla。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170页:提姆人的入门仪式。
原书第170页:提姆人的入门仪式。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171页:双蛇神龛。
原书第171页:双蛇神龛。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172页:献给蛇的初熟作物。
原书第172页:献给蛇的初熟作物。法兰克福扫描本。
弗罗贝尼乌斯,1924年,原书第173页:入门仪式与药物。
原书第173页:入门仪式与药物。法兰克福扫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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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与注释 #

德文原文及扫描件:利奥·弗罗贝尼乌斯,1924;美因河畔法兰克福约翰·克里斯蒂安·森肯贝格大学图书馆。英文新译文直接译自德文。扫描件依照图书馆的数字化政策使用。

封面:基于创世故事、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诠释性插图,并非对有文献记载的仪式的描绘。


  1. 利奥·弗罗贝尼乌斯编,Volksdichtungen aus Oberguinea,第1卷:Fabuleien dreier Völker,Atlantis XI(耶拿:Eugen Diederichs,1924),第58页及第61页。该故事为第5篇,“Der Sündenfall”,第75–76页。这个借用《圣经》术语的标题是弗罗贝尼乌斯编辑时所加的。德文最后的从句“damit sie den Menschen beiße”表达的是目的:“好让它咬人。”维策尔的译法比坎贝尔的“用它”更贴近这一语法,但两者都保留了“药”。两种措辞本身都没有把蛇咬说成具有治疗作用。Jogo、njogo 和 Njojo 都是见于记录的拼写;这里并未考证这些词的完整历史词源。 ↩︎

  2. 斯特凡·迪加斯特,“Meurtriers, jumeaux et devins: trois variations sur le thème du double (Bassar, Togo),” Systèmes de pensée en Afrique noire 14(1996),尤其是第184页。迪加斯特记录了表示药物的 nnyɔkɔ 一词。它与弗罗贝尼乌斯所用拼写之间的确切对应关系仍有待确立。 ↩︎

  3. 弗罗贝尼乌斯,第171–172页。这一段中的仪式属于提姆人。历史上在多哥被称为巴萨里的人群,不得与塞内加尔和几内亚的巴萨里人混为一谈。 ↩︎

  4. 弗罗贝尼乌斯,第171页,“Siehe Bassaritenlegenden.” 参见第58页,他在那里明确指出,提姆人和埃维人使用木雕像和铁蛇,而巴萨尔人和孔孔巴乌博阿人没有这些物件。他的比较和词源学推测,应与他对仪式物件及行为的记述区分开来。 ↩︎

  5. 弗罗贝尼乌斯,第170页及第173页。这些是对所记述习俗的描述,而非药理学上的鉴定。他使用的术语 Ekstase 本身并不能确定所涉及的物质或机制。 ↩︎

  6. 弗罗贝尼乌斯在第149页明确写有“Sorghum (Mela)”(高粱,当地称 Mela),并描述了小型和大型 Adalla。一份关于1975–76年采集工作的 FAO/ORSTOM 珍珠粟采集报告,在 Pennisetum typhoides 名下记录了“Kotokoli / N. de Sokodé / Adalla”,见原书第124页,PDF第121页。这是珍珠粟 Cenchrus americanus 的异名(也广泛称为 Pennisetum glaucum);参见邱园。后来的植物学鉴定印证了弗罗贝尼乌斯较笼统的作物描述,而不是取代它。 ↩︎

  7. 弗罗贝尼乌斯,第76页;路易-古斯塔夫·宾热,Du Niger au golfe de Guinée par le pays de Kong et le Mossi,第II卷(1892),第377页;E. J. 迈克尔·维策尔,The Origins of the World’s Mythologies(牛津,2012),第365–366页及第6章注30,第559页;戈弗雷·利恩哈特,Divinity and Experience: The Religion of the Dinka(牛津,1961),第33–37页。宾热的简略记述并不能独立佐证巴萨尔故事的每个细节。丁卡人主要生活在南苏丹。坎贝尔的转述及后来依据弗罗贝尼乌斯所作的转述,都不应被视为独立的田野采录。 ↩︎

  8. 彼得·莱萨特,“The Fall, Basari Style”(2015年8月5日),讨论雅各布·K. 奥卢波纳的 African Religions: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2014),第11页。那篇较晚的概述明确提到了毒液,并称羚羊吃了果实;这两个细节都不应在不加说明的情况下取代弗罗贝尼乌斯的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