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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保留了蜕皮的能力
故事说,人本来能够褪去旧皮,继续活下去。蛇却得到了更新的能力,而我们得到的是死亡。
The old woman's skin. The snake's medicine. The serpent's answer.
要点速览
- 从瓦努阿图到苏拉威西,人们说他们曾像蛇一样蜕皮,重获青春。一位老妇人返老还童后未被认出,便重新穿上旧皮,死亡由此开始(Frazer 1918, I, pp. 68–71)。
- 在吉尔伽美什、希腊、新几内亚和亚马孙的故事中,生命之药、植物或饮料落入蛇口,从此蛇便蜕去衰老。
- 在东非、婆罗洲和亚马孙,上帝提出让人返老还童,只有蛇醒着应答。在东非、新不列颠和越南,上帝传达的返老还童之讯遭到歪曲,结果有利于蛇。
- 《塔尔古姆》让亚当和夏娃穿上蛇蜕下的皮。《吠陀》说,知者离开自己的身体,“正如蛇脱去蛇皮”。
- 从夏娃意识理论的角度来看,这是同一个古老的故事。蛇掌握着一个秘密:自我比它的皮囊更长久;而人类以死亡为代价换取了这一知识。
“蝗虫蜕皮,但你们人类从今日起都要死去。”
— 巴布亚新几内亚休恩半岛的凯族祖母,见 J. G. Frazer, Folk-Lore in the Old Testament(1918),第 I 卷,第 69 页
Where the snake kept the 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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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shed skin (9)
- The medicine went to the snake
- Only the serpent answered
- The garbled message
- Scripture
- Other tellings
蛇为什么蜕皮,人为什么会死? #
蛇老了,皮从嘴唇处裂开,它便从中爬出,光鲜如新。空皮躺在草丛里,眼睛仍留在上面。任何见过这一幕的人都能看出它像什么:蛇脱去了衰老,将其抛在身后。
希腊人有一个词来称呼它。蛇蜕称为 γῆρας,也就是它的“衰老”。弗雷泽在 1918 年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得出结论:“用 γῆρας(‘衰老’)表示‘蜕下的皮’,清楚地表明希腊人也持有这一广泛流传的信念:动物通过蜕皮重获青春”(Frazer 1918, I, p. 50 n. 1)。据优西比乌斯引述,腓尼基人桑丘尼亚通说,蛇是所有动物中最长寿的,“因为它蜕皮,从而重获青春”(弗雷泽的转述,第 50 页)。
一个流传于世界各地的故事说,人本来也注定能这样做,却失去了这一能力。自那以后,蛇返老还童,而我们死去。弗雷泽在《旧约民俗志》的“人类的堕落”一章中收集了这个故事的四十多个版本。它们循着几条不同的路径抵达相同的结局,而这些路径跨越大洋反复出现:
- 老妇人被看见。她蜕皮后年轻地回到家。她的孩子不认识她,于是她重新穿上旧皮。
- 蛇得到了药。原本给人的生命之植物、药物或饮料落入了蛇口。
- 只有蛇醒着。上帝高声提出让人返老还童。人们睡着了,没有听见,蛇便作出了回应。
- 讯息被歪曲。上帝传话说人会蜕皮,蛇会死去。使者传达时却把两者颠倒了。
弗雷泽认为《创世记》第 3 章是“这一野蛮神话的简缩版本”(第 76 页)。蛇是园中唯一知道如何从自己的皮里钻出来的生物。本文逐一考察这些故事中最精彩的版本,说明每个版本所属的族群、地点和出处,然后追问蛇究竟守着什么秘密。
老妇人在溪边做了什么? #
班克斯群岛:世界的换皮者 #
班克斯群岛位于瓦努阿图的最北端。最了解这些岛屿的圣公会传教士 R. H. 科德林顿从岛民及其在新赫布里底群岛的邻人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弗雷泽根据科德林顿的记述转述道:
“起初人永远不会死,而是在年老时像蛇和螃蟹一样蜕皮,重获青春。过了一段时间,一位日渐年老的妇人来到溪边换皮;有人说,她是神话或传说中的英雄卡特的母亲,也有人说,她是乌尔塔马拉玛,世界的换皮者。”
— Frazer 1918, I, p. 68,据 Codrington, The Melanesians(1891),第 265 页
“她在水中脱下旧皮,看到它顺流漂去,挂在一根树枝上。然后她回到家中,孩子留在那里。但孩子不肯认她,哭喊着说自己的母亲是个老妇人,不像这个年轻的陌生人。于是,为了安抚孩子,她去找回蜕下的皮,重新穿上。从那时起,人类不再蜕皮,而是死去”(第 68–69 页)。
她的名字说明了她是谁:世界的换皮者,这门技艺的掌握者。当她重新穿上旧皮时,她是为所有人重新穿上的。
凯族祖母:“你们人类都要死去” #
凯族人居住在新几内亚东北部休恩半岛上、芬施港后方的丘陵地带,也就是今天的巴布亚新几内亚。传教士克里斯蒂安·凯瑟记录了他们的版本。起初人不会死。“当他们棕色的旧皮变得皱褶丑陋时,他们便走进水中,剥去旧皮,换上一层年轻的白色新皮”(弗雷泽,第 69 页)。
一位老祖母“在河中沐浴,脱去干枯的老皮,穿着一身漂亮的新皮,焕然一新地回到村里”。她的孙子“哭闹不休,不肯相信她是自己的奶奶”。于是“她终于怒气冲冲地回到河边,从水里捞出那张干瘪的老皮,穿在身上,又变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回了家”。孩子看到奶奶回来很高兴。她对他说:“蝗虫蜕皮,但你们人类从今日起都要死去”(第 69 页)。
海军部群岛:“她要做我的妻子” #
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海军部群岛的马努斯岛,传教士约瑟夫·迈尔记下了一个更阴暗的版本。一位老妇人的两个儿子去捕鱼,她则去沐浴,“她脱去布满皱纹的老皮,出来时像很久以前一样年轻”。“一个说:‘她是我们的母亲’;另一个却说:‘她可以是你的母亲,但她要做我的妻子。’”
她听到了他们的话。“你们在撒谎,”她说,“我听见你们两个人说的话了。如果由我做主,我们会变成老年男女,然后蜕皮,重新变成年轻的男女。但现在由你们做了主。我们会变成老年男女,然后死去。”她取回旧皮,穿在身上(弗雷泽,第 69–70 页)。
她的儿子看着她年轻的身体,想娶她为妻。她宁愿为整个人类重新取回衰老和死亡,也不愿如此。
托库拉维族祖母与阿内蒂乌姆岛老人 #
印度尼西亚中苏拉威西的山地民族托库拉维族告诉荷兰传教士阿德里亚尼和克鲁伊特,人们曾经“像蛇和虾一样,拥有蜕皮的能力”。一位祖母沐浴时,“脱下旧皮,挂在树上”,然后年轻地回到家。她的孙辈“不停地说:‘你不是我的奶奶;我的奶奶是老的,你却很年轻。’”她回去穿上旧皮,“但从那一天起,人们便失去了重获青春的能力,不得不死去”(弗雷泽,第 70 页)。
在瓦努阿图最南端的阿内蒂乌姆岛,一位老人脱下皮在园子里干活,他的孙辈把那张皮戳得满是窟窿。他穿着皮,瑟瑟发抖,说道:“我原以为我们会永生不死,蜕皮后重新变得年轻;但既然你们做了这件事,我们都要死去”(第 70–71 页)。弗雷泽还提到了所罗门群岛的肖特兰群岛(第 69 页)。
这一模式十分精确。年长者知道如何返老还童。年轻者看不出返老还童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返老还童在辨认的那一刻失败了。
基瓦伊族英雄西多是否试图像蛇一样蜕皮? #
基瓦伊族人生活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西部省的弗莱河三角洲及其附近海岸。他们伟大的文化英雄是西多,他的死亡开辟了亡者如今行走的道路。芬兰民族志学者贡纳尔·兰特曼在 1910–12 年间记下了数十个版本,每个版本都标明了讲述者和村庄。弗雷泽同时期写作,却从未见到这些记录。
在伊皮西亚村的伊库讲述的版本中,西多躺进坟墓般的坑里,让他的灵魂能够“离开他的身体,四处走动,他没有死”,而且“西多想让所有人以后都这样做”。每一次都有几个男孩看见他,坏了他的事:“你们这些人害了人,所有人,所有地方的人”(Landtman 1917, pp. 109–110)。马瓦塔村的纳迈讲得更清楚:
“他想像蛇一样换皮。皮从他的头顶裂开,就在他往外钻时,几个男孩和女孩看见了他,说:‘哦,西多现在出来了!’他立刻缩了回去,不想被人看见,然后回到了他的母亲们那里。”
— Landtman 1917, p. 110
后来他回到同一个地方,死在那里。他的两位母亲埋葬了他,然后又掘开坟墓,“取出他的头骨,轮流挂在脖子上”(第 110 页)。
在同一页上,兰特曼还记述了一位知道并传授这种技艺的妇人。莫莱-埃格独自住在格吕卢的灌木丛中,用虫子造人。“以后你我(我们)不死,一直活着。你们看我。”然后“她向他们示范如何从鼻子上方裂开皮,‘皮在这里裂开,扔掉旧皮,人出来,新皮来了,不再有旧皮。’”人们杀掉了她曾叫他们留活的一头猪,从而坏了这件事(第 110 页)。
同一头猪又引出了男子崇拜。基瓦伊人的 moguru 入会仪式的创始人马鲁诺盖雷造出一头猪,供仪式活捉,他最小的儿子却射杀了它。“假如你把那头猪杀了,过不久大家都会死……我给你们造的是生命之物,我要你们一直留着它:人就不会死”(Landtman 1917, p. 342)。在另一个版本中,他在造猪之前曾试过“一条活蛇,仪式结束后放归了丛林”,因为他的本意是“让人长寿”(p. 344)。马鲁诺盖雷和妻子在舞蹈之后死去。他复活了一段时间,足以让人们将女人和猪切开,把肉晒干,“直到硬得像木头”,制成一种“好毒药”(p. 343)。他彻底死去后,人们也切开了他的身体,“有些地方保存着小块或晒干的人肉,据说是马鲁诺盖雷身上的肉”(p. 343)。原本旨在使人不死的仪式,保存着一个死人的肉作为药物。Bullroarer Atlas 的文章第一个没有成功追溯了那场失败的首次仪式。
因此,基瓦伊人拥有整套故事。一位英雄试图像蛇一样蜕皮,却被人看见。一个女人教人们破开皮肤,脱出后焕然一新。一位崇拜创始人先试用蛇,再试用猪,想让人长生,却失败了,并在这次失败的基础上创立了入会仪式。
谁从吉尔伽美什那里偷走了青春之草? #
最古老的文字记载来自伊拉克。标准巴比伦语版《吉尔伽美什史诗》的第十一泥板以一株植物收尾。洪水幸存者乌特纳庇什提姆不肯赐予吉尔伽美什永生,但在妻子的劝说下,告诉了他海底有一株带刺的植物。
在得知此事之前,吉尔伽美什先沐浴了一番。在 R. Campbell Thompson 1928 年的韵文译本中,船夫奉命“让他脱去皮囊,好让大海将其带走”,并给他穿上一件斗篷,使“斗篷不显露任何衰老的迹象,而保有全部的崭新之色”(Thompson 1928, p. 55)。这个人脱去了自己的皮囊,得到了一身不会变旧的衣服。
接下来是那株植物。吉尔伽美什将石头绑在脚上,沉入水底,抓住植物,又割断绳索脱身。他告诉船夫,他要把它带回乌鲁克:
“‘白须老翁返壮年’便是它的名字,我要吃下它,
我亲自吃下,好让我重返青春年华。”
— Thompson 1928, p. 56
途中他发现一潭清凉的水,便下去沐浴。“(但这里有)一条蛇闻到了植物的香气,/它‘从水中(?)’猛窜而出,夺走了植物”(p. 56)。吉尔伽美什坐下来哭泣。
蛇接下来做了什么,取决于对一个词的理解。1928 年,汤普森和他之前的延森一样,将这个词读作诅咒:蛇离去时“口吐咒语”。到 1930 年,在他的楔形文字版本中,他改变了看法。关于第 289 行,他写道:“Kulultum,或许是 kuliptum,依奥尔布赖特,RA. 1919, 189,‘它蜕了皮’,即吃下植物后呈现出重新获得的青春……我现在更倾向于同意这一解释”(Thompson 1930, p. 89)。
人得到了一身不会变旧的新衣。蛇得到了植物,和一个新身体。
驴为什么把抵御衰老的药给了蛇? #
希腊也讲述了同一个故事,其中有一头驴。埃利安于公元三世纪初用希腊语写作,在《动物的特性》6.51 中讲述了这个故事,列在利比亚的 dipsas,即“渴蛇”一条下。他说,蛇咬会使受害者备受口渴煎熬,以至于不停饮水,并“很快胀裂”。随后他讲述了解释这一现象的神话。译文由我根据赫尔歇尔的希腊文文本译出:
“传说普罗米修斯偷了火,神话说宙斯为此发怒,赐给告发偷火的人一种抵御衰老的药(φάρμακον γήρως ἀμυντήριον)。据说他们把药放在一头驴背上。驴驮着货前行。正值夏天,驴口渴了,来到一处泉水边喝水。守护泉水的蛇拦住它,将它赶走;驴痛苦难忍,便用碰巧驮着的药换水喝。于是发生了一场交换:一个喝到了水,另一个则褪去了衰老(τὸ γῆρας ἀποδύεται),而且,据说还染上了驴的口渴。”
— Aelian, De natura animalium 6.51(Hercher 1864, pp. 162–163)
“我是这个神话的编造者吗?”埃利安问道。不是:“在我之前,悲剧诗人索福克勒斯、厄庇卡耳摩斯的对手德伊诺洛科斯、雷吉翁的伊比科斯,以及喜剧诗人阿里斯提阿斯和阿波罗法涅斯都曾歌咏过它。”伊比科斯在公元前六世纪吟唱诗歌。
神赐予人类的新生之礼,本是给人的;一个粗心的运送者在泉边失去了它,从此守水的蛇便褪去了衰老。它也承受了口渴,咬人时又把这份口渴传给本该得到药的人。青春的礼物进入了蛇体内,而从蛇体内出来的是毒液。
蛇是怎样得到本来给死去男孩的药的? #
马林德—阿尼姆人居住在新几内亚南岸,印度尼西亚的南巴布亚省。Paul Wirz 于 1915—16 年生活在他们中间,1921 年刊印了他们的神话。椰子从前是一个名叫贾维的男孩,由 dema 阿拉门布养大。贾维引诱了阿拉门布的妻子,阿拉门布便从库尔卡里带来死亡巫师,用 kambara 杀死他。他们在男子会所给男孩下药,又“在皮下从内部切开他的身体,使外面看不出伤口”。到早晨,他已成了一具尸体。
阿拉门布后悔了,跑进森林寻找疗伤草药,但他回来时,男孩已经下葬。
“于是阿拉门布拿起盛着嚼碎的药草汁液的碗,将它倒进一条蛇(库里亚)的喉咙。蛇静静地躺着,身体变冷,蜕了皮。从那以后蛇就不会死。”
— Wirz 1921, p. 49
“于是阿拉门布拿起盛着嚼碎的药草汁液的碗,将它倒进一条蛇(kuria)的喉咙。蛇静静地躺着,身体变冷,蜕了皮。从那以后蛇就不会死。它们生病或不舒服时,只需蜕皮。假如阿拉门布能够及时把药给贾维,贾维就不会死,人们也根本不会死,而只会像蛇生病时那样蜕皮”(p. 49)。第二天夜里,一棵椰子树从男孩的坟墓里,或者从他被切下的头颅中长了出来,已经结着成熟的果实。
马林德人是使用呼啸板的族群,他们的重大仪式马约和索索姆对女性保密。那本能让一个男孩蜕去死亡的药,进了蛇的嘴。
当神问“谁不愿死去?”时,谁回答了? #
坦噶尼喀湖:只有蛇醒着 #
瓦菲帕人和瓦本德人居住在坦桑尼亚的坦噶尼喀湖东南岸。勒沙普图瓦主教记录了他们的说法:
“有一天,他们称为莱扎的神降临人间,对所有生灵说:‘谁不愿死去?’不幸的是,人和其他动物都睡着了;只有蛇醒着,它立刻回答:‘我不愿意。’这就是为什么人和所有其他动物都会死。只有蛇不会自然死亡。它只有被杀才会死。它每年更换皮肤,从而恢复青春和力量。”
— Frazer 1918, I, p. 66
婆罗洲和苏拉威西:“我能” #
跨越印度洋,在马来西亚沙巴的杜顺人讲述的故事几乎一字不差。造物主问:“谁能够蜕去自己的皮肤?如果有人能做到,他就不会死。”“只有蛇听见并回答:‘我能。’”杜顺人没有听见这个问题,“否则他们也会蜕去皮肤,世上便不会有死亡”(Frazer, p. 66)。
印度尼西亚中苏拉威西的托佐—托拉查人说,神召集人和动物,为他们决定命运。其中一种命运是“我们将蜕去旧皮”。那天人类的代表是“一个年老昏聩的老妇人,她没有听见这个诱人的提议。但蛇和虾等蜕皮的动物听见了,便接受了这个提议”(p. 66)。
索利蒙伊斯河:老妇人睡着了,没听见蛇的呼喊 #
1872 年至 1887 年间,植物学家 João Barbosa Rodrigues 用涅恩加图语收集故事;这种语言以图皮语为基础,是亚马孙地区的通用语。其中一则来自巴西亚马孙州的索利蒙伊斯河,名为 Boia açu,即“大蛇,或持蛇者”,指的是星座。一个少女因 aiua——影子或恶魔——而怀孕,生下一条不肯离开她的大蛇;她骗它爬上一棵树,自己逃走了。蛇孩子向外祖母恳求要母亲,她却不肯说母亲在哪里。“我要走了,外祖母,”它说,“听到我呼喊时,请回答我。”它飞上天空,在深夜里呼喊。“老妇人睡着了,没有听见。第三次呼喊的声音快要消失时,老妇人醒了。”
Arecé cuité mira etá timaan u iupiruca
“这就是人不会蜕皮的原因。”
“这就是人不会蜕皮的原因,只有作出回答的东西才会蜕皮,比如蜥蜴、蛇和树木。”
— Barbosa Rodrigues 1890, pp. 234–235
“这就是人不会蜕皮的原因,只有作出回答的东西才会蜕皮,比如蜥蜴、蛇和树木。如今他出现在天空中。”蛇呼喊着提出新生的邀约。回答的生灵得到了新生。老妇人睡着了,因此我们会死。
奥里诺科河:一位老妇人的“哦!” #
委内瑞拉奥里诺科河流域的加勒比人塔马纳科人说,他们的造物主乘船穿过“大咸水”离开了他们。他撑船离岸时回头喊道:“你们会蜕皮。”一位老妇人疑惑地叫了一声“哦!”,“这使造物主十分恼怒,于是他立刻改变了说法,没好气地说道:‘你们都要死。’”(Frazer, p. 67)。
文章带来死亡的女人汇集了这些女人。在这些故事中,提议都是大声说出来的,而听见并作出回答的生物,就是蜕皮的生物。
上帝关于不死的讯息是如何被传错的? #
非洲的故事将不死的丧失讲述为一则传递失误的讯息。在弗雷泽的汇编中,“传错的讯息”的十九个版本全部来自非洲。月亮派遣野兔,或上帝派遣变色龙,去告诉人们,他们会死而复生。信使磨蹭或撒谎,死亡便先一步到来。纳米比亚的纳马夸人的老人说:“我们仍然对野兔感到愤怒,因为他带来了这样一则坏消息,所以我们不吃他。”因此,“从一个青年成年并在男人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那天起,他便被禁止吃野兔肉”(Frazer, p. 53)。失去不死的故事,是一条从男子入社礼开始生效的禁令的依据。
在三个地方,讯息与皮结合在一起,最终蛇得到了更新的能力。
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的奥罗莫人,即弗雷泽所称的加拉人,称一种在树梢哀鸣的冠鸟为holawaka,意为“上帝的羊”。上帝派它“去告诉人们,他们不会死,而是在年老衰弱时可以脱去自己的皮,从而恢复青春”。它在路上遇到一条正在吃腐肉的蛇,便想要那块肉。“给我一些肉和血,我就告诉你上帝的讯息。”“‘讯息,’鸟于是说道,‘是这样的:人老了就会死,但你们老了会蜕去皮,恢复青春。’这就是为什么人会衰老死去,而蛇却能从旧皮中爬出来,恢复青春。”上帝惩罚这只鸟,使它体内患上一种痛苦的疾病,“这就是为什么它坐在树梢哀鸣”(Frazer, pp. 74–75, 据 Alice Werner, Man, 1913)。
巴布亚新几内亚东新不列颠省加泽勒半岛的托莱人说,善灵托·坎比纳纳告诉他的兄弟:“到人那里去,把不死的秘密带给他们。告诉他们每年蜕皮。这样他们就能免于死亡,因为他们的生命会不断更新。但要告诉蛇,从此以后它们必须死。”但托·科尔武武“命令人死去,并将不死的秘密泄露给了蛇。从那以后,所有人都会死,但蛇每年蜕皮,永远不死”(Frazer, p. 75)。
在越南,安南人说,玉皇上帝派遣一名信使,传话说老人应当蜕皮,老蛇则应当死去,“并被装入棺材”。信使正确地传了话。但一窝蛇听见了,说:“你必须再说一遍,而且说的要正好相反,否则我们就咬你。”他又反过来说了一遍。“这就是为什么如今所有生物都要死,只有蛇例外:它老了以后会蜕皮,永远活下去”(Frazer, pp. 75–76)。
托莱人说出了失去的是什么:一个以言语传递的“不死的秘密”,被蛇得到了。越南的蛇则以咬人相威胁,夺取了这个秘密。
老年为何与一名图库纳少女交换了皮? #
图库纳人(蒂库纳人)生活在巴西、哥伦比亚和秘鲁交界处的亚马孙河上游。Curt Nimuendajú于1929年至1942年间在他们中间开展研究。他的专著于1952年出版,其中将不死的丧失置于一名少女初潮后的隔离之中。最初的人是i’ne,即“不死人”。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差别
“源于远古时代一名少女的过失。当时她正为自己的青春期庆典而隔离,dyoi’与不死人一道,召唤所有人跟随他。少女没有回答,但不久之后,当精灵dya:[老年]大声宣布自己即将到来时……她回应道:‘让dya:来吧!’dya:走进她的隔离室,拉着自己的头发,剥下了自己的皮。然后他以同样的方式剥下少女的皮,并将两人的皮交换了。”
— Nimuendajú 1952, p. 135
老年变成一个青年,吹着口哨走了。“少女则成了一个衰老、衰弱的女人,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早晨,她的母亲“看到少女变成了一个皮肤皱缩的老太婆。庆典被取消了,从那以后,人便衰老死去”(p. 135)。
接着是第二个故事。另一名隔离中的少女回应了不死人的召唤,整个庆典随一张貘皮升上天空;那就是月亮周围的光环。一名被拒绝的求婚者打碎了啤酒罐,庆典的饮料洒在地上。“蚂蚁和所有其他蜕皮的生物舔食了它,因此它们永远不会变老”(p. 136)。通往不死人溪流的归路由钓起最初人类的钩子守卫,它“变成了守卫入口的蛇和鳐鱼”(p. 135)。而且,“要成为不死人中的一员,就必须饮用他们的饮料”(p. 136)。
图库纳人将这一切集中在一处:少女的初潮、一次得到回应的召唤、一张被偷走的皮、被蜕皮生物喝下的不死之饮,以及守在入口的蛇。Nimuendajú本人藏品中的一张博物馆卡片表明,在这一少女庆典的蒙面舞蹈中使用了呼啸器。
《创世记》如何讲述蛇的皮? #
带着这些故事来读《创世记》第3章。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创3:4–5,钦定本)。他们吃了。“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3:7)。上帝对男人说:“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3:19)。接着:“耶和华神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3:21)。上帝又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3:22)。
蜕皮故事的每个要素都在这里:一条会说话的蛇、一个女人、知识的馈赠、死亡的判决、给人穿的新皮,以及一条有守卫的通往生命的归路。唯独蛇的更新不见了。弗雷泽说:“主要的、几乎也是唯一的遗漏,是叙述者没有提及蛇吃生命树果实一事”(p. 76)。他对失传原始故事的重构以如下话语结束:“这就是为什么从那以后人都会死,而蛇却不死,因为蛇每年蜕皮,从而恢复青春”(p. 52)。
犹太人的阿拉米语意译本没有将它遗漏。被称为《伪约拿单》的《巴勒斯坦塔古姆》中,上帝诅咒蛇说:“你的皮每七年要蜕去一次;死亡的毒液将在你的口中”(Etheridge 1862, p. 166)。皮衣则变成了:“主神用蛇蜕下的皮,为亚当和他的妻子做了尊荣的衣服,穿在他们的肉身之上,代替那被剥去的装饰;他给他们穿上了衣服”(p. 168)。
人穿着蛇蜕下的皮,而蛇保留了蜕皮的能力,口中还有“死亡的毒液”。
蛇保留了什么? #
将这些故事放在一起读,它们对更新的含义是一致的:同一个人从一具旧身体中走出来。基瓦伊人的英雄躺在坟墓里,使他的灵魂能够“离开他的身体,四处走动,他没有死”。班克斯群岛的母亲恢复年轻归来,却仍是那个母亲。皮顺流而下;她留了下来。这些故事所称的不死,是一个在失去皮之后仍然存续的自我。
更新的失败也是如此发生的。孩子看着恢复年轻的女人,无法相信她是同一个人。“你不是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很老,而你很年轻。”儿子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想娶她为妻。在基瓦伊人的故事中,男孩和女孩看见西多从皮中走出来,便惊叫起来。在每一个美拉尼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版本中,断裂都源于某个人只看见身体,却看不见其中的自我。
南澳大利亚州库珀溪的迪耶里人讲述了一个完成变化的存在。传教士Otto Siebert为A. W. Howitt记录了这个故事。穆拉-穆拉恩古拉-沃尔杜-蓬努纳将一只大动物整个吞下,并且“在转身时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长,最后他变成了一只动物”。尾巴击中了他,使他失明。他凭着西风的气味找到回家的路,蜿蜒前行,形成了库珀溪的河道:
“鳞片一从他的眼睛上脱落,他的视力就变得更强、更清晰,身上的花纹也更加鲜亮、分明。就这样,在卡柳马鲁,他从头到尾都披上了一层新皮,花纹美丽而闪亮,他以前从未这样看见过自己。”
— Howitt 1904, p. 805
一个人变成了蛇,蜕出了新皮,并第一次看见了自己。
印度对此的表述最为直白。《百道梵书》说,“自我献祭者”知道自己的新身体是由祭祀造就的:“正如蛇蜕去它的皮,他也摆脱了自己必死的身体,摆脱了罪恶”(ŚB 11.2.6.13,Eggeling, SBE 44, p. 38)。《广林奥义书》说,身体躺在那里,“如同蛇蜕躺在蚁丘上,死去并被抛弃”,而“脱离肉身的不朽之灵”则继续存在(Müller, SBE 15, p. 177)。诸神还与死神订立了盟约:“没有人能连同身体一起不朽”,但凡“通过知识或神圣的功业”获得不朽的人,“都将在脱离身体之后获得不朽”(ŚB 10.4.3.9,Eggeling, SBE 43, pp. 357–358)。
《二十五梵书》更进一步。蛇自己曾举行过一场祭祀会期,即萨特拉,由它们自己的蛇王担任祭司。“蛇以此驱除了死亡;举行此仪式者亦将驱除死亡。因此它们留下自己衰旧的皮,从中爬出”(PB 25.15.4)。卡兰德依据《鲍陀延祭仪手册》所作的注释说,蛇王以人形举行这一仪式,“渴望获得毒液”(Caland 1931, pp. 641–642)。蛇的更新是一种仪式。知识是它的代价,毒液随之而来。知晓这一仪式的人也可以举行它。
这正是夏娃意识理论所预测的蛇会掌握的东西。EToC认为,内在自我是被发现的,女性首先发现了它,并在入会仪式中将它传授给男性。蛇代表这一知识,而蛇崇拜将毒液用作其圣礼。能够说“我”的存在者可以意识到自己会死,也可以想象一个如蛇蜕般离开身体的自我。《创世记》将二者放在一起:眼睛被打开,尘土归于尘土。蛇所保有的不朽是这一知识的另一面:蜕皮之后继续存在的自我。
看看这些故事的开头是谁掌握着更新。一次又一次,都是一位老妇人。她是乌尔塔马拉玛,世界的换皮者。她是凯人的祖母、海军部群岛人的母亲,也是将旧皮挂在树上的托库拉维祖母。在基瓦伊人的故事中,她是莫莱-埃格,教她的蠕虫族人从哪里破皮而出。在亚马孙,她是初潮的女孩,也是本应回应蛇的呼喊的老妇人。将这一秘密传下去的男人却把事情弄错了:托·科尔武武、马鲁诺盖雷,以及他那个持弓的儿子。女性最先掌握了这项技艺,而它向男性的传递出了差错。这就是EToC提出的自我出现的先后次序。
蛇的更新也以毒液的形式再度出现。希腊的蛇连同抗衰老的药物一起得到了驴的口渴,如今它的咬伤会传递这种口渴。阿拉门布的药灌进了一条蛇的喉咙。伪约拿单的蛇每七年蜕一次皮,口中含着“死亡之毒”。吠陀的蛇举行仪式,“渴望获得毒液”。图库纳人故事中不朽者的饮料被会蜕皮的生物舔光,任何想加入不朽者行列的人都必须饮用。文章毒液是知识之果论证说,蛇的馈赠是一种真实的圣礼。这些故事说,蛇从我们那里夺走的东西进入了它的口中。
一个故事传遍了世界吗? #
看起来很可能如此。这些讲述呈现出聚集分布。蜕皮后不被认出的老妇人这一故事,沿着一条不间断的链条贯穿美拉尼西亚和东南亚岛屿地区,从瓦努阿图和所罗门群岛,经新几内亚和马努斯岛,直到苏拉威西岛。这些海岸是南岛民族航行所至之地,也是他们遇到的更早到来的巴布亚诸民族的居所。弗雷泽称它为“这个广泛流传的故事”(第70页),并得出结论:“此类故事在全世界广泛流传”(第76页)。被传错的讯息遍布非洲,从好望角一直到黄金海岸。奥罗莫人的版本将讯息与皮联系在一起,而印度洋另一端的托莱人和越南人也如此。在坦噶尼喀湖和北婆罗洲,唯一回应上帝提议的蛇所说的话几乎相同:“我愿意”;“我能”。
语言在这些故事的背后承载着这一观念。希腊语将蛇蜕称为它的“老年”,而吠陀语中的蛇蜕是jīrṇā tvac,即“衰旧的皮”(PB 25.15.4),其词根与表示衰老的词相同。巴比伦人将这个故事记录下来,伊比科斯在公元前六世纪歌唱过它,《塔尔古姆》让亚当穿上了蛇皮,而南美洲的讲述者在二十世纪仍在向来访者讲述他们的版本。
一个流传如此广泛、情节转折又如此具体的故事,最好理解为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在传播中被反复讲述,蛇始终处于其中心。文章老妇与死亡的起源梳理了关于其各个分支的谱系研究。文章语言打破伊甸论证说,堕落是对言语和自我到来的记忆。蜕皮故事则是这一记忆中解释死亡的部分。
各版本一览 #
| 人群 | 地区,现今所属国家 | 如何失去皮 | 谁保留了它 | 来源 |
|---|---|---|---|---|
| 班克斯群岛人(乌尔塔玛拉玛) | 班克斯群岛,瓦努阿图 | 老妇人在溪流中蜕皮;她的孩子不认识她;她重新穿上皮 | 蛇和蟹 | Codrington 1891 p. 265,见 Frazer 1918 I pp. 68–69 |
| 凯人 | 休恩半岛,巴布亚新几内亚 | 祖母蜕皮;孙子大哭;“你们人类将会死去” | 蝗虫 | Keysser 1911,见 Frazer I p. 69 |
| 海军部群岛人 | 马努斯岛,巴布亚新几内亚 | 母亲蜕皮;一个儿子想娶她为妻 | (未指明) | Meier 1908,见 Frazer I pp. 69–70 |
| 托库拉维人 | 中苏拉威西,印度尼西亚 | 祖母把皮挂在树上;孙辈不认她 | 蛇和虾 | Adriani & Kruijt,见 Frazer I p. 70 |
| 阿内蒂乌姆岛人 | 阿内蒂乌姆岛,瓦努阿图 | 孙辈刺穿一位老人脱下放在一旁的皮 | (未指明) | Gunn 1914,见 Frazer I pp. 70–71 |
| 基瓦伊人(西多) | 弗莱河三角洲,西部省,巴布亚新几内亚 | 英雄“像蛇一样”蜕皮,被男孩和女孩看见 | 蛇 | Landtman 1917 pp. 109–110 |
| 基瓦伊人(莫莱-埃格、马鲁诺盖雷) | 西部省,巴布亚新几内亚 | 女人教授破皮之术;人们杀死了她说要留着的猪;崇拜的创立者先用蛇尝试,后用猪尝试 | (均未指明) | Landtman 1917 pp. 110, 342–344 |
| 巴比伦人(《吉尔伽美什》第十一泥版) | 伊拉克 | 英雄沐浴时,“白须翁变年轻”之草被盗 | 蜕皮的蛇 | Thompson 1928 pp. 55–56; Thompson 1930 p. 89 |
| 希腊人(伊比科斯、索福克勒斯) | 希腊 | 驴用宙斯的抗衰老药换水喝 | 泉边的蛇 | Aelian NA 6.51 (Hercher pp. 162–163) |
| 马林德阿尼姆人 | 南巴布亚,印度尼西亚 | 给死去男孩的生命药被灌进蛇的喉咙 | 蛇 | Wirz 1921 p. 49 |
| 瓦菲帕人和瓦本德人 | 坦噶尼喀湖,坦桑尼亚 | 上帝问“谁希望不死?”时,人们正在睡觉 | 蛇:“我愿意” | Lechaptois 1913,见 Frazer I p. 66 |
| 杜顺人 | 沙巴,马来西亚 | 人们没有听见“谁能蜕去自己的皮?” | 蛇:“我能” | Evans 1913,见 Frazer I p. 66 |
| 托佐—托拉查人 | 中苏拉威西,印度尼西亚 | 人类的老妇人“老糊涂了”,错过了这一提议 | 蛇和虾 | Adriani & Kruijt,见 Frazer I p. 66 |
| 涅恩加图语讲述者(Boia açu) | 索利蒙伊斯河,亚马孙州,巴西 | 老妇人睡着了,没有听见蛇孩的呼喊 | “蜥蜴、蛇和树” | Barbosa Rodrigues 1890 pp. 234–235 |
| 塔马纳科人 | 奥里诺科河,委内瑞拉 | 老妇人怀疑地说了声“哦!” | 蛇和甲虫 | Schomburgk,见 Frazer I p. 67 |
| 阿拉瓦克人 | 圭亚那 | 人们试图杀死造物主 | 蛇、蜥蜴、甲虫 | Schomburgk,见 Frazer I p. 67 |
| 图库纳人 | 亚马孙河上游,巴西、哥伦比亚、秘鲁 | 被隔离的女孩回应了“老年”,“老年”与她交换了皮 | “蜕皮的生物” | Nimuendajú 1952 pp. 135–136 |
| 奥罗莫人(“加拉人”) | 埃塞俄比亚、肯尼亚 | 鸟用上帝的讯息向蛇换取腐肉 | 蛇 | Werner 1913,见 Frazer I pp. 74–75 |
| 托莱人 | 加泽勒半岛,巴布亚新几内亚 | 托科尔武武泄露了“不朽的秘密” | 蛇 | Kleintitschen,见 Frazer I p. 75 |
| 安南人 | 越南 | 蛇威胁要咬信使 | 蛇 | Landes 1886,见 Frazer I pp. 75–76 |
| 犹太《塔尔古姆》(伪约拿单) | 巴勒斯坦 | 人类穿上蛇蜕下的皮 | 蛇每七年蜕皮一次 | Etheridge 1862 pp. 166, 168 |
| 迪耶里人 | 库珀溪,南澳大利亚 | (实现更新)一个存在者变成蛇并蜕皮 | 穆拉穆拉本人 | Howitt 1904 p. 805 |
| 吠陀时代的印度 | 印度 | 蛇通过仪式“驱除了死亡”;知晓者蜕去身体 | 蛇,以及知晓者 | PB 25.15.4; ŚB 11.2.6.13 |
论据 #
把这些讲述并列起来,论据很简单。从太平洋诸岛到非洲、亚洲、地中海和亚马孙,人们说更新原本属于我们,现在却归蛇所有。他们以几种固定的方式讲述它是如何失去的:一个女人被看见却不被认出,一剂药被灌进错误的口中,一项提议因睡着而错过,一条讯息被传反。同样的转折从瓦努阿图到坦噶尼喀湖、从索利蒙伊斯河到苏拉威西反复出现。最古老的书面版本《吉尔伽美什》以蛇蜕皮作结。最著名的版本《创世记》中,一条蛇给予知识,人类被告知他们将归于尘土,还有皮衣;《塔尔古姆》说那皮是蛇的。
蛇之所以被选中,是有原因的。它是唯一一种能让人看见它抛下旧我、继续前行的生物,而这正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心智最想做到的事。这些故事都认为,那个秘密曾经掌握在人类手中,往往掌握在一位老妇人手中。它们都认为,这个秘密是在有人未能认出变化后的身体中那个自我的时刻失去的。它们都认为,蛇保住了这个秘密,同时也保住了口中的毒液。
夏娃意识理论为这一共识赋予了历史。在遥远的过去,某个时候,人们认识到自己拥有自我。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也就知道自己会死,并开始希望自我能够像蛇蜕皮一样离开身体。这种知识经由传授,先传给女性,再通过仪式传给男性;在这些仪式中,受礼者被剥去衣物,在象征性的扮演中被杀死,最后以崭新的面貌走出来。马鲁诺盖雷创立了这样一种仪式,使人们得以存活,并保存一名死者的肉作为仪式的药物。吠陀诸蛇亲自主持了这种仪式。《创世记》保留了这场交易,舍弃了蜕皮:蛇给予人类知识,而人类随之得到了死亡。在其他所有地方,人们都记得蛇保住了蛇皮。
参考文献 #
- Frazer, J. G. Folk-Lore in the Old Testament: Studies in Comparative Religion, Legend and Law, vol. I. London: Macmillan, 1918. 第II章,“The Fall of Man”,第45–77页。
- Landtman, Gunnar. “The Folk-Tales of the Kiwai Papuans.” Acta Societatis Scientiarum Fennicae 47. Helsingfors, 1917. 第109–110、341–344页。
- Thompson, R. Campbell. The Epic of Gilgamish: A New Translation. London: Luzac, 1928. 第55–56页。
- Thompson, R. Campbell. The Epic of Gilgamish: Text, Transliteration, and Notes. Oxford: Clarendon, 1930. 第89页(XI 289的注释)。
- Aelian. De natura animalium 6.51. 收于Claudii Aeliani De natura animalium libri XVII,R. Hercher编,第I卷。Leipzig: Teubner, 1864. 第162–163页。
- Wirz, Paul. Religion und Mythus der Marind-anim von Holländisch-Süd-Neu-Guinea und deren totemistisch-soziale Gliederung. 博士论文,Basel, 1921. 第47–49页。
- Barbosa Rodrigues, J. Poranduba Amazonense ou Kochiyma-uara porandub, 1872–1887. Rio de Janeiro: Leuzinger, 1890. 第233–235页(“Boia açu”)。
- Nimuendajú, Curt. The Tukuna. R. H. Lowie编,W. D. Hohenthal译。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ublications in American Archaeology and Ethnology 45. Berkeley, 1952. 第135–136页。
- Etheridge, J. W.,译。The Targums of Onkelos and Jonathan Ben Uzziel on the Pentateuch, vol. I: Genesis and Exodus. London: Longman, 1862. 第166、168页。
- Howitt, A. W. The Native Tribes of South-East Australia. London: Macmillan, 1904. 附录,第803–805页(“Ngura-wordu-punnuna: A Dieri Legend”,据O. Siebert)。
- Eggeling, Julius,译。The Satapatha-Brâhmana,part IV和part V。Sacred Books of the East 43–44. Oxford, 1897–1900. SBE 43第357–358页(ŚB 10.4.3.9);SBE 44第38页(ŚB 11.2.6.13)。
- Müller, F. Max,译。The Upanishads, part II. Sacred Books of the East 15. Oxford, 1884. 第177页(Bṛhadāraṇyaka 4.4.7)。
- Caland, W.,译。Pañcaviṃśa-Brāhmaṇa: The Brāhmaṇa of Twenty Five Chapters. Bibliotheca Indica 255. Calcutta, 1931. 第641–642页(PB 25.15)。
- The Holy Bible, King James Version。《创世记》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