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概述

  • 羽蛇神经历了近乎死亡的倒下与复苏,随后他的血帮助创造了人类。
  • 这一仪式以暴烈的方式重塑了先前的人类:他们的骨骸承受了蛇的血与创造者的仪式劳作。
  • 中美洲神话区分了拥有会说话的身体,与拥有记忆、理解力以及对创造者的义务。
  • 祭司群体与王室放血仪式保存了这一人类起源叙述背后的身体实践。
  • 如果将神话读作入会仪式的公开呈现,它所铭记的人类,便是通过一次危险的第二次诞生才获得的人类状态;至于后来转向宇宙性的杀戮,仍是一项历史推论。

羽蛇神创造人之前,他自己曾躺在死者之中。

羽蛇神下到米克特兰,寻找先前人类的骨骸。他取得骨骸,将其捆起,试图离开。冥界之主命人在他的路上挖了一个坑。鹌鹑惊扰了他。他跌倒了,骨骸散落一地,而在那一刻,救出骨骸的他也属于了自己试图逃离的世界。随后他苏醒过来。他哭泣着拾起受损的骨骸,将其带了出去 (太阳纪传说,Gingerich 译本,第 174 页)。

人的创造发生在此之后。一位女神磨碎了骨骸。羽蛇神让自己的血滴在其上。其他诸神也加入了苦修赎罪。人类始于一场仪式之中。

蛇、下降、生命受阻的恐怖时刻、归返,以及放血仪式,将人类的创造与意识的蛇崇拜联系起来。这一创世神话读来仿佛是一场被放大到整个物种规模的入会仪式。羽蛇神在成为创造者之前,处于入会者的位置。他亲身经历了日后将向他人开启的历程。

羽蛇神进入死者之屋 #

太阳纪传说为冥界设定了一位守门者和一项考验。米克特兰特库特利要求羽蛇神吹响一只未开孔的海螺,并带着它绕自己珍贵的座位四圈。羽蛇神召来虫子钻孔,又召来蜜蜂使螺壳发声。一件无声之物借助隐藏其中的生灵发出了声音。骨骸获准交付;冥界之主随后却试图将其夺回。羽蛇神请自己的 nahual,即他的灵性分身,协助欺骗追赶者 (Leyenda de los Soles,第 120–121 页)。

这一情节具有严酷试炼的质感。来访者必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依靠守门者不具备的知识,并逃离一个虽已同意放他走、却仍打算扣留他的力量。知道如何进入死亡的领域,只解决了一半的问题。他还必须知道如何回来。

那个坑打断了归程。在 Willard Gingerich 的译本中,羽蛇神跌倒后“仿佛死去”,随后又苏醒过来。Patrick Johansson 对纳瓦特尔语文本的解读同样将倒下与苏醒置于这一情节的中心。神与死亡的对峙成为一种身体性的经历。他携带着人类的遗骸,自己也短暂地成为其中另一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Johansson 2014,第 19 页)。

他的成功伴随着损毁。鸟儿啄食了骨骸。他无法仅仅复原一份未受损的遗产。他必须收拢剩下的部分,将其带到塔莫安昌,让另一种力量对其施为。

这场试炼摧毁了一种寻常的完整性;归返则要求创造出另一种完整性。羽蛇神通过迷惘、悲痛、陪伴与复原抵达了这一境地。人类世界建立在一种无助的经历之上,而奠基者从这场经历中幸存下来。

先前人类的骨骸 #

这些骨骸曾属于人。羽蛇神在米克特兰发现了原已存在的男性与女性遗骸,将其捆起,准备带回 (Gingerich,第 174 页)。 人类为自身的重塑提供了材料。

新的人类状态之下,存在着一种更古老的人类状态。其物质可以被取回,但仅仅取回并不能使新人类诞生。一切决定性的事情都还有待发生:骨骸必须被收集起来,运往别处,磨碎,并被纳入一场包含放血与集体苦修赎罪的仪式。蛇的仪式重塑了继承而来的人类。

这一神话或许保存着对现存人类发生转变的记忆。先前的人类提供骨骸;经历过入会的蛇与他的共同创造者则提供了成为更进一步之物的手段。新的状态通过一次暴烈的中断从旧状态中生长出来。延续性属于材料,断裂则属于使其获得生命的方式。

为何会说话的身体还不是人 #

人由泥土塑成这一熟悉的意象,回答的是关于材料的问题。入会的意象回答的则是关于被造之物状态的问题。身体可以先被组装出来,之后才有能力在一个由他人构成的世界中记忆、判断并认识自己。

基切人的《波波尔·乌》将这一区分刻画得格外鲜明。其中的创造者,包括统治者与格查尔蛇,最初造出了一个不稳定的泥人。它说话却没有知识。木人稍好一些:他们能够说话和繁衍,却没有心与心智,没有血,也不记得自己的创造者。语言和人形先于真正的人类生活出现 (Christenson 译本,第 64–70 页)。

木人能够进行可辨认的活动,却不处于赋予这些活动意义的关系之中。他们内心并不认知自己的来处。创造者想要的是能够回应他们的人。

成功造出的人获得了玉米之肉,水则成为他们的血。他们理解并感谢自己的创造者。他们最初的视野可及万物;诸神随后遮蔽了他们的眼睛,给他们留下人类的视野范围 (第 178–186 页)。

因此,这个故事对人类的关切超出了制造本身。它涉及知识、记忆、感知的限度,以及对义务的认知。人的存在具有内在性。即便这种内在性,也必须被带入一种可以与世界共处的关系之中。

这些是不同的基切人与纳瓦人的叙述。太阳纪传说中羽蛇神所造的人来自骨骸与血,而非黏土。这些叙述共同保留了创世神话可以压缩为一个的问题中的两个问题:我们的身体由什么构成,以及居于身体之中的人如何获得人类心智。这第二次创造,或许保存了一种使人成其为人的祖传实践,并在关于物种诞生的故事中流传下来。[^deep-layer]

蛇与盆边的女人 #

在塔莫安昌,羽蛇神无法独自完成创造。基拉奇特利,又名西瓦科亚特尔,将救出的骨骸磨入一只珍贵的盆中。他让阴茎之血滴在其上。诸神共同苦修赎罪,人凭借他们的功德而诞生 (León-Portilla 2017,第 243 页)。

这一过程将生成的工作分配开来。男神取回祖先的材料。女神将其转化。他的生殖器官提供血液。诸神共同体提供仪式上的努力。人类从创造者共同完成的行动中获得存在。

磨碎以一种制备食物时熟悉的操作处理身体的残余。曾经是人的东西成为另一生命的材料。冥界的暴力意外地折断了骨骸;女神则有意将其磨碎,使新的创造得以开始。

《波波尔·乌》的冥界故事中包含一项密切相关的操作。胡纳赫普与伊克斯巴兰克进入地下烤炉之前,安排人将他们的骨头像玉米一样磨碎,投入河中。死后,他们以新的形态归来。此后,他们展示了肢解并复原身体的能力 (第 164–171 页)。

在这两则叙述中,毁灭都可以成为一种准备。身体被化约为可供加工的物质,而生命在另一端出现。磨骨将创造与重生联系起来。创造者与入会者可以处于同一个叙事位置:他们知道,在生命寻常的形式被剥夺之后,如何重建生命。

纳瓦人的结局增添了一个道德维度。人是 macehualtin,即诸神通过苦修赎罪为其赢得存在的人。León-Portilla 阐明了他们被创造与他们负有义务之间的联系。这个词在社会语境中也指平民;在这里,故事将功德转化为对人类自身的解释 (León-Portilla,第 241–243 页)。

身为人,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有所亏欠。有人受了苦,知道该做什么,并带领你渡过了难关。这正是入会者面对那些使第二次诞生成为可能的人时所处的道德位置。当它被放大为创世神话,便成为每个人面对诸神时的位置。祖传的仪式或许以一种叙述的形式留存下来,讲述人类生来便负有的债。

羽蛇神的身体成为祭司的修持 #

羽蛇神的身体行为成为祭司实践的典范。

在萨阿贡对托兰的记述中,羽蛇神刺穿自己的双腿,用自己的血涂抹龙舌兰叶尖,并在午夜于希帕科亚泉沐浴。文本将这一身体实践与其制度性的传承联系起来:

“刺穿他的双腿,放出自己的血……墨西哥偶像的祭司和侍奉者 采用了这一[同样的]习俗”

——《佛罗伦萨手抄本》,第 3 卷,fol. 10r,西班牙语栏, García Garagarza译

其中的纳瓦特尔语叙述同样将他的生活方式树立为墨西哥祭司生活的典范 (Pastrana Flores,对第10v页的讨论)。

创始者的苦难成为一套修习内容。下一代用自己的身体重现创始者的行为,从中学习。神洒在骨头上的血与祭司洒在龙舌兰刺上的血属于不同的叙事,但其中的关系相同:血是与神圣力量展开有纪律的相遇的一部分。

Michel Graulich的研究记录了祭司、见习祭司和学童的放血行为,其中包括入门仪式的情境。放血可为自身或更大的人群积累功德。身体上的磨炼也可用于惩罚和日常仪式遵行;仅凭其存在,不能认定那是一场死亡与重生的仪式(Graulich 2005,尤其是第308页)。

人们听闻蛇的苦难如何创造了人类。有些人接受训练,重复这份苦难。创始事件获得了制度性的躯体。

《夸乌蒂特兰编年史》为忏悔的统治者塞·阿卡特尔·托皮尔津·克察尔科亚特尔赋予了另一个重要特征。当巫师敦促他以人献祭时,他出于对托尔特克人民的爱而拒绝。他的供品包括蛇、鸟和蝴蝶。在这一版本中,创始者对自身的磨炼与他拒绝将他人送向死亡并行不悖(León-Portilla的译文,“Historia del sabio señor Quetzalcóatl”)。[^topiltzin]

一种传统既可以赞颂羽蛇作为祭司所作的忏悔苦修,也可以记述一场有关致命献祭的冲突。这一宗教本身保留了改变自己的身体与献出他人生命之间的区分。

血将蛇引入室内 #

在亚什奇兰,这一联系呈现在石刻之上。

一块玛雅雕刻门楣展现了卡巴尔·肖克夫人跪着将绳索穿过舌头,一位站立的统治者在她上方举着火炬。
卡巴尔·肖克夫人的血祭仪式,亚什奇兰第24号门楣。 绳索穿过她的舌头;统治者举着火炬。八世纪,大英博物馆。 摄影:Sailko。

卡巴尔·肖克夫人跪在火炬下,将绳索穿过舌头。这幅雕刻将这一行为置于王室仪式生活之中。相邻的一块门楣描绘了她站在一条巨蛇面前,巨蛇从一个盛有仪式用纸的容器中升起。蛇张开的颚中出现了一个人形(大英博物馆,第25号门楣;Sánchez Gamboa and Krempel,第1–2页)。

在亚什奇兰第25号门楣上,卡巴尔·肖克夫人面对一条从容器中升起的巨大幻视之蛇;蛇张开的口中出现了一个人形。
与蛇相遇,亚什奇兰第25号门楣。 张开的蛇颚中显现出一个身着特奥蒂瓦坎王室服饰的人形。八世纪,大英博物馆。 摄影:Sailko。

石刻在身体苦难的彼端呈现了一场相遇。血祭仪式通向一个由祖先与神灵权威构成的世界。蛇颚中的人物有多种解释,包括王室的显现;其确切身份会改变对政治含义的解读。一位活着的女性举行仪式,而蛇成为另一个存在借以显现的开口。

这些是古典期玛雅王室仪式,比现存的以字母书写的纳瓦人叙述早了数个世纪。它们以独立的中美洲形式呈现了这一组合:血、经转化的经验场域、蛇的中介作用,以及重获的权威。仪式向内通向一场相遇,向外则关乎共同体的秩序。

远古的意识的蛇崇拜可能使另一种经验成为可能:一个人能够遭遇不可见的行动者,在自身之内认识到义务,并在改变后回到他人之中。其可怖的死亡与重生可能提供了一种强烈到足以成为生活中心的经验。创世神话保留了这样一种主张:这种变化深入到了人之为人的根本。

仪式外在的故事 #

显传一词指向外在的叙述:一个能够在经历其内在磨炼的人群之外流传的故事。人人都可以听闻蛇进入死亡,以及血创造了人类。见习者则必须在离去、无助与归来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亲自领会它们的意义。

神话将仪式记忆跨代传递。故事可以比磨难存续得更久,可以在不同制度之间迁移,也可以在获得新神祇的同时保留其最具后果的事件的顺序。一场神圣冒险将叙述跨代传递;一场仪式则使叙述在某一个特定的身体中产生力量。

在约恩古人关于维蒂吉与瓦吉拉克姐妹的公开叙述中,吞食与吐出带来了转化。澳大利亚国家博物馆将这一过程比作男孩进入入门仪式、并以成年男子身份走出来。蛇的祖先性行动与活人的身份转变相互阐明(Old Masters,阿纳姆地中部)。

因此,祖先存在能够在两个尺度上造就人。在故事中,他们一次性建立了人类的秩序。在仪式中,他们的行动再次成为可能。一个共同体继承了重塑其成员的方式,也继承了对这一重塑为何必要的解释。蛇形创始者赋予制度最初的权威;血祭仪式则将这一权威带入个人的经验之中。

创世叙事入门仪式的解读
离去,进入死亡领域与日常生活分离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追逐、崩溃磨难与丧失日常的掌控能力
复活并取回骨头原有状态消解后的归来
研磨、血、集体忏悔苦修经由仪式专家的工作而造就的新生命
人类的存在归功于其创造者经转化的人进入持久的义务关系

一位与蛇相关的创造者经历死亡之旅,带着创造人类的材料归来,并参与一场将其变成人的仪式。创世场景保留了一种关于生命如何能够被重塑的叙述。

还有一种变化可以解释使人活着归来的仪式与要求死亡的宗教之间那道可怖的鸿沟:对磨难所成就之事的理解发生了转变。入门者的历程造就了一个新人;宇宙性的供献则为世界的延续付出代价。一旦死亡本身成为代价,归来就可以属于太阳、庄稼或社会,而被献祭的人则仍然死去。公元三世纪初,特奥蒂瓦坎的羽蛇金字塔就已存在大规模杀戮;《太阳纪传说》则另外指出,神的死亡是使太阳开始运行的必要条件(Cowgill 2002,第2页;Leyenda,第122–123页)。从入门仪式到宇宙性杀戮的历史转变仍无文献记录。自我放血与致命献祭并行不废。古老的转化承诺可以在这样一种体系中延续:它将转化的益处转移给受苦者以外的人。

第二次诞生 #

羽蛇神故事的力量,在于它讲述了一位必须亲身经历他所克服之境况的创造者。他以自己的身体发现无助如何终结、归来如何开始,然后将人类从死亡中带出。随后,女神加工骨头,血流入盆中,创造者们由此赢得了一个人类世界。

身体的创造承载着一套关于人的形成的叙述。黏土、木头、骨头和玉米提供了物质材料的形象。磨难、记忆、幻视和义务则提供了关于人之内在世界的叙述。下降与归来在第二次诞生中将两者结合起来。

蛇崇拜可以将其最伟大的成就记作创世,因为入门者所经历的正是创造。进入仪式的身体提供了归来之人的物质基础。人类由更早的人类造就,而蛇的磨难提供了两者之间的通道。当那种经验已变得遥远时,公开流传的故事仍保留着这一主张的宏大气魄:蛇进入死者之中,血落入碗里,我们成为了人。

[^deep-layer]:《太阳纪传说》将其现存的纳瓦特尔语文本定年为1558年; 以字母书写的基切语《波波尔·乌》也属于十六世纪。更早的雕刻证实了 仪式与蛇形意象的重要部分。对更早的入门仪式底层的重建仍是一种解释; 这些文本没有提供其起始日期,也没有证明意识的生物学起源。

[^topiltzin]:《太阳纪传说》中的创造者、Sahagún笔下托兰的忏悔者,以及 《编年史》中的统治者属于彼此相关但又有区别的叙述。他们的共同名字和 仪式关联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构成一部连续的历史传记。

资料来源 #

  1. 匿名。Leyenda de los Soles。 纳瓦特尔语文本,成于1558年,载于 Códice Chimalpopoca,由 Primo Feliciano Velázquez 翻译, UNAM,1992年版,尤其是第120–123页。
  2. Gingerich, Willard. “Tlamachiliztlahtolçaçanilli: A Performance Translation of the Nahuatl ‘Wisdom-Discourse Fables’ from the Manuscript of 1558”。 Estudios de Cultura Náhuatl 28 (1998): 159–196,尤其是第174页。
  3. Johansson K., Patrick. “Miccacuicatl: cantos mortuorios nahuas prehispánicos. Textos y ‘con-textos’”。 Estudios de Cultura Náhuatl 48 (2014),尤其是第19页对羽蛇神归来的解读。
  4. León-Portilla, Miguel. “Los merecidos por el sacrificio de los dioses”。 Estudios de Cultura Náhuatl 53 (2017): 241–243。
  5. Christenson, Allen J.,译者。Popol Vuh: Sacred Book of the Quiché Maya People。 2003年出版物的2007年电子版。创世部分见第64–74页和第178–186页; 双胞胎之死与归来见第164–171页。
  6. Sahagún, Bernardino de,以及纳瓦合作者。Florentine Codex, book 3, fol. 10r。 数字版,盖蒂研究所和劳伦齐亚纳美第奇图书馆,2023年。
  7. Pastrana Flores, Miguel. “Tula y los toltecas en los textos de Sahagún”。 载于 El universo de Sahagún. Pasado y presente. Coloquio 2005, UNAM, 2007: 107–113。
  8. Graulich, Michel. “Autosacrifice in Ancient Mexico”。 Estudios de Cultura Náhuatl 36 (2005): 301–329。
  9. León-Portilla, Miguel,译者;Elisa Ramírez 作导言。 “Historia del sabio señor Quetzalcóatl”。 出自 Annals of Cuauhtitlan。Arqueología Mexicana 53 (2002): 50–53。
  10. 大英博物馆。Yaxchilan Lintel 25, Am1923,Maud.5。 藏品记录及馆方讨论。
  11. Sánchez Gamboa, Ángel A., and Guido Krempel. Monuments of Yaxchilan: Lintel 25。 Mesoweb Resources,第1–2页。
  12. 澳大利亚国家博物馆。Old Masters: Australia’s Great Bark Artists。 关于阿纳姆地中部及维蒂吉/瓦吉拉克意象的公开介绍。
  13. Cowgill, George L. Ritual Sacrifice and the Feathered Serpent Pyramid at Teotihuacán, México。 FAMSI研究报告,2002年,第2页。

图片来源:亚什奇兰照片由 Sailko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提供,已调整大小以供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