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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地:八个关于成为人的美洲故事
在夏娃意识理论中,美洲八个出世故事将人类起源与女性、蛇、神圣声音及心智的传递联系起来。
简而言之
- 纵观美洲,出世故事将人性描绘为一种必须达成、塑造并传承下去的状态。
- 八种传统将这项工作分配给创世女性、动物助手、祖先和仪式专家。
- 与夏娃意识理论最强的相似之处在于传承:建立人类世界的力量变得可以传授,人类世界才能延续。
- 它们之间的差异至关重要。有些人出世时尚未完成;另一些人则随身带来了语言、食物和制度。有些通道仍对死者开放;另一些则永远关闭。
“我用我的心智充满你的头脑。”
— 乌策特,见 Stevenson,The Sia(1894)第40页。
说这话的是一位正准备离开她参与创造的世界的女性。她的族人从地下走出。他们穿过一道危险的开口,躲过洪水,找到食物,还学会了如何在过于松软、无法承受他们重量的地面上行走。如今,她选定一名男子接替自己。他将凭借她的智慧领导族人,承袭她的权威,并始终对返回地下的母亲之声负责。
这是一种令人震惊的传承描述。一个心智从一个头脑传入另一个头脑。这种传递包括思想、一颗心、一根权杖,以及一项行善的命令。接受它的人因此有能力延续一项并非由他开创的事业。
这便是夏娃意识理论进入美洲出世故事的切入点。夏娃意识理论提出,反思性的自我是后天获得的:女性首先发现了递归的“我”,将其传授给他人,并建立了文化形式,使这种新能力得以传播。其核心问题是传承:一个人的发现如何成为另一个人的存在方式?一次非凡的体验如何成为持久的人类遗产?Eve Theory of Consciousness v3。
出世故事赋予这些问题以身体和地景。人们生活在地下,常常身处黑暗,有时拥有动物的身体,或尚未发育完全的感官。他们攀爬植物、跟随向导、打开顶部的开口,或在地下跋涉,前往其后代将要居住的地方。抵达地表可能是一场再创造的开始。新来者需要光、食物、语言、身体的变化、仪式、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一种维系共同生活的方式。
这些故事值得细细聆听。其中的蛇发挥着不同的作用。女性创造、教导、竞争、治理、疗愈,或中断一条通道。地下的人可能是胚胎般的生物、一个已经组织起来的社会,或已故祖先的灵魂。这些差异揭示了人类起源可能具有的丰富含义。
我们将从三个相邻的普韦布洛传统开始,然后转向密苏里河上游、伊斯帕尼奥拉岛、安第斯山脉、哥伦比亚高地和巴西南部。随着地理范围不断扩大,一个问题始终伴随着我们:出世的生灵要作为一个人类族群生活,必须先发生什么?1
Eight stories across the Americas
HopiHopi mesas, Arizona
Spider Woman, a mockingbird, and animal helpers accompany the ascent into a world that still needs light and a way to live.
Read the Hopi story →Locations and primary sources
| Story | Location | Primary account |
|---|---|---|
| 1. Hopi | Hopi mesas, Arizona | Voth 1905, §§3–4, 6 |
| 2. Zia | Zia Pueblo, New Mexico | Stevenson 1894, pp.26–41 |
| 3. Zuni | Zuni Pueblo, New Mexico | Cushing 1896, pp.381–390, 416–417 |
| 4. Mandan | Upper Missouri, near Fort Clark, North Dakota | Dipauch via Maximilian and Kipp, 1833–1834; 1906 reprint, pp.312–315 |
| 5. Taíno | Hispaniola, Caribbean | Pané, chapter I; Bourne 1906, p.12 |
| 6. Inka | Cusco region, Peru; Molina also describes Tiwanaku in present-day Bolivia | Molina / Markham 1873, pp.4–6; Sarmiento / Markham 1907, XI–XIII |
| 7. Muisca | Lake Iguaque, Colombian highlands | Simón, second part, 1891, pp.279–280 |
| 8. Kaingang | Paraná, southern Brazil | Borba 1908, chapter II, pp.20–25 |
1. 霍皮:世界尚未准备好,人们便已出世 #
在一个由舒保拉维的洛马万蒂瓦讲述、H. R. Voth 于1905年记录的版本中,地下的人们已经组成了一个问题重重的社会。他们争吵、虐待女性,并畏惧那些将疾病加诸他人的危险术士。首领们决定,他们必须另寻居所。派出去探路的一只鸟失败了。嘲鸫飞得更远,发现他们上方有一个开口。Voth,第3节,第10–11页。
下层世界的水位不断上涨,巨大的水蛇出没其中。首领们以歌声催生植物。一棵松树向上生长,但它的枝条靠不住。另一棵长得更结实,却不够高。一根芦苇一直长到开口。不同的植物成为人们攀爬出去的工具。
蜘蛛女人第一个上去,随后是两位神圣的兄弟和嘲鸫。在上面,兄弟俩扶稳攀爬的支撑物。蜘蛛女人在一旁看着。嘲鸫唱起歌,人们爬出来时,便被赋予各自的身份:
他们一出来,嘲鸫就为他们指定位置,赋予他们语言。他对一个人说:“你将成为霍皮人,说那种语言。”对另一个人说:“你将成为纳瓦霍人,说那种语言。”对第三个人说:“你将成为阿帕奇人”、“莫哈维人”、“墨西哥人”等等,其中也包括白人。
— 洛马万蒂瓦讲述,Voth 记录,第3节,第11页。原文。
歌声有其限度。还没等所有人都出来,嘲鸫的歌就唱尽了。仍在攀爬的人转身返回。许许多多的人出世了,但也有许许多多的人留在地下。那个开口就是 sipapu,最初的共同体聚集在它周围。
上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太阳。接着,首领的小儿子生病死去。首领怒不可遏:他们离开的全部目的,就是逃避那些加害他人的人。他把一个玉米粉团抛向空中,想查明是谁把危险带了上来。粉团落在他自己的侄子身上。他抓住男孩,要把他扔回开口里去。
侄子叫他先往下看。首领向下望去,看见死去的儿子活着,与其他孩子在一起。通道将人们带入了一个新世界,但先前的世界仍是死者前往的地方。首领心软了。Voth,第3节,第11–12页。
人们仍然需要温暖和食物。一名信使循着远处的亮光,找到正在照料一座靠火取暖的园地的马绍乌。马绍乌接待了新来者,给他们食物。他们学会了如何为自己的作物保暖。首领们造出月亮,但月光并不够亮,于是又造出了太阳。直到这时,日常的劳作和活动才能在白昼中展开。人们向东出发,寻找日出之处。
这比一个完备的世界接纳一群完备的人要有趣得多。开口解决了一个问题,却暴露出好几个新问题。逃离并未消除危险,亲属关系无法阻止恶行,出世也没有终结死亡。人们必须学会如何栖居于他们所进入的世界。
一位女性与一名长笛祭司创造光明 #
另一位霍皮讲述者、奥赖比的尤基奥马,以不同方式分配了这项工作。在他的讲述中,首领亲手移走芦苇,阻止更多人出世。此后,蜘蛛女人和长笛祭司创造了天上的光体。我们可以体会两种讲述之间的差异,而不必将它们合并成一个人为拼凑的故事:
那时仍然一片黑暗,于是蜘蛛女人(Kohkang Wuhti)拿来一块白色的本地布料(owa),从中剪出一个大圆片,在上面画了一幅图。长笛祭司从旁协助。他们对着圆片唱了几首歌,蜘蛛女人随后把圆片带到东方。不久,他们看到那里升起了什么东西,但天还没有变得很亮;那是月亮。于是他们说,必须再造一样东西。蜘蛛女人和长笛祭司又拿来一块鹿皮,剪出一个圆片,在上面画了太阳的符号,正如长笛祭司至今仍在使用的那样。他们对着它唱歌,随后蜘蛛女人把它带走,过了一会儿,又有东西升了起来,这一次天变亮了,也变得十分温暖。他们曾把蛋黄涂在这个太阳符号上,这使它如此明亮,也因此,鸡知道早晨天色明亮而金黄的时候,会在日出时、中午和傍晚啼叫;如今它们懂得了所有时辰。现在,首领和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天又亮又暖。
— 尤基奥马讲述,Voth 记录,第4节,第20页。原文。
一幅图画通过一位女性和一名仪式专家的操作、歌唱与劳动,成为天体。这个叙述借助长笛祭司至今仍在使用的太阳符号,将太阳的创造直接带入当下。创造是共同体知道如何以特定形式重复的事情。
现存公开的霍皮叙述也将出世视为责任的开始。霍皮基金会描述了马绍向人们赠送种子、水葫芦和播种棒:这些是维持一种艰辛而持久的生活方式所需的物资。这份礼物提供了一个人们必须努力维系的未来。Hopi Foundation,“Hopisinom”。
年轻人耳边的女性 #
Voth 所收集的另一则故事,使仪式知识的获得显得更为亲密。首领的儿子沿河而下,来到蛇人的居所。蜘蛛女人陪伴着他,藏在他的耳边。她指点他通过一场吸烟的考验,并让他为更艰难的考验做好准备。基瓦中的人变成了蛇。他必须选中其中一条并触碰它。最美丽的少女变成了最凶猛的动物:
最漂亮的少女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黄色响尾蛇(Sika-tcua),尤其愤怒。蜘蛛女人对年轻人耳语说,那条表现得异常愤怒的蛇就是漂亮的少女,他应该试着抓住她。他试了,但那条蛇非常狂野凶猛。“不要害怕,”蜘蛛女人低声说,并递给他一些药。他偷偷嚼碎药,向那条凶蛇喷了一点,蛇立刻变得温顺了。他马上抓住它,握着它,由下往上抚摸了四次,每次都向它喷一点药,就这样消除了它的愤怒。首领十分惊讶,说:“你真是有两下子,谢谢。现在,再把目光移开。”他照做了,等他转回头时,看见所有的蛇都重新变成了男人和女人,包括那位他曾经 俘获的。他们现在都对他非常友善,以最亲切的态度同他说话, 因为他们现在认为他已经入仪,是他们中的一员。
— 洛马万蒂瓦讲述,Voth 记录,第6节,第32页。原文。
青年凭借从一位女性那里获得的知识取得了成功。她的指引改变了他面对恐惧时能够做到的事。可怕的动物再次变成少女,而这个外来者则成为共同体所认可的自己人。随后,首领将他前来求取的仪式知识传授给他。Voth,§6,pp.32–33。
对于夏娃意识理论而言,这一场景浓缩了更大的问题:一位女性已经知道如何走过一段男性无法独自应对的经历。她说,他照做,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新的社会身份。故事将入仪呈现为能力与成员身份的转变。响尾蛇属于这一转变,而它的危险依然清晰可见。
有文献记载表明,神圣声音在这些叙事之外也占有一席之地。Jesse Walter Fewkes在对瓦尔皮长笛仪式的观察中,描述了一场以呼啸器和长笛为同一组歌唱伴奏的表演:
祈祷结束后,歌唱便开始了,祭司们都敲打或摇动拨浪鼓以打节拍,长笛首领则手持前面提到的paaya,即“湿气拨浪鼓”。歌唱期间,一位老人按逆时针顺序向四个方位撒出一撮撮玉米粉,Winuta则用羽毛向同样的方向洒药水。
歌唱进行到大约一半时,Sikyabotima从祭坛前的地上拿起呼啸器,即牛吼器,转动了几次,随后走进隔壁房间,重复了同样的动作。Hani用长笛为歌唱伴奏。歌唱结束后,接着是祈祷,最后以一次仪式性吸烟结束了整个仪式。
——Fewkes,Tusayan Flute and Snake Ceremonies,p.1003。原始扫描页。2
Fewkes将呼啸器解释为祈雨中的雷声。它的声音参与了使世界对人类行动作出回应的过程。神话、入仪故事与所观察到的仪式,从三个不同角度呈现了一种通过习得的行为得以维系的文化:一个民族走出地下,一位青年获准加入,而一种传承下来的与世界沟通的方式得以施行。关于霍皮人的更详细讨论可以与这些具体的叙述一并阅读;这些叙述对创造性工作的分配值得分别看待。
2. 齐亚人:将自己的心智赠予他人的女性 #
Matilda Coxe Stevenson发表的齐亚人叙述以地下世界中的一只蜘蛛和两个神秘包裹开篇。蜘蛛用玉米粉铺出一个十字,放下包裹,唱起歌来。包裹开始像拨浪鼓一样摇动。两位女性出现了。其他人和生物随后出现,在黑暗中挤作一团。这两位女性是乌策特和诺乌策特,她们是将要居于世上的各族人民的母亲。Stevenson,pp.26–28。
在叙述的不同部分,蜘蛛被称为父亲、母亲或祖母。这两位女性则有一项更为明确的任务。她们看到自己的族人需要光,便决定创造光。她们用贝壳和各种彩色材料塑造出太阳。她们将他带往东方,确立了他的升起之处。当夜晚依然黑暗时,她们又创造了月亮和星辰之民。房屋和场所在她们的劳作中开始成形。Stevenson,pp.29–30。
接着,姐妹二人开始相互考验。她们把东西藏在毯子下面,询问对方知道什么。一幅图画、一个人形、一座祭坛:每件藏起来的东西都成为一场知识的较量。年纪较小、身形也较小的乌策特得到蜘蛛低声的指引,一再看出比姐姐预想更多的东西。这些考验将隐藏、解释以及说出另一个心智藏于视线之外的东西的能力联系在一起。
乌策特还创造了男性中介者。其中一人成为太阳的同伴、信使、弄臣和长笛乐师。创造了光的女性,造出了能够与光的源头沟通的人。Stevenson,pp.31–33。
她们的力量并未带来毫无纷扰的和谐。竞争演变成一场争斗:升起的太阳会先照亮谁的脸,谁的追随者又将统治。乌策特借助一只鸟将阳光引向自己。双方的追随者打了起来。姐妹二人也扭打在一起。乌策特的族人出手干预,她杀死了姐姐。那颗恶心变成了老鼠。原始叙述中的创世女性身上同时具有智慧、欺骗、权威和暴力。她们的力量太过重要,不能将她们简化为一个笼统的生育象征。
幸存者兴盛了一段时间。后来,台地周围的水涨了起来。蜘蛛问人们可以去哪里。一根巨大的芦苇被放在一座台地上,乌策特带领众人向上攀登,身上带着一袋星星。宗教专职人员携带珍贵物品跟随其后;其他人和动物走在后面。到了顶端,泥土仍挡住去路。乌策特唤来一只蝗虫:
蝗虫赶到她身边,她告诉他,泥土挡住了他们出去的路。“你最知道如何穿过泥土;去给我们开一扇门吧。”“好的,母亲,”他回答说,“我会去的,我想我能开出一条路。”他开始用脚挖掘,过了一段时间,他穿过泥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一看见那个世界,就回到乌策特那里,说:“上面很好。”
——Stevenson,pp.36–37。原始扫描页。
一只獾把洞口扩大。鹿、麋鹿和野牛试着通过。火鸡逃出来得太晚,上涨的水在他的羽毛尖端留下了痕迹。Stevenson,pp.34–37。
星星袋被托付给了一只甲虫。它又累又好奇,便咬开一个小洞,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星星于是飞出,散布在天空中。乌策特收回了几颗,将它们排列成可以辨认的星群。下面的洞口被封住,以阻挡洪水。人们到达了上层世界,但仍主要以草籽为食。
乌策特开辟田地,种下自己心脏的碎片。玉米长了出来。她告诉人们,玉米就是她的心脏,将像她乳房中的乳汁一样滋养他们。这份馈赠使她的身体变成了某种东西,能够在她可见的身影退隐后继续养育后代。Stevenson,p.39。
由于土地过于松软,行路仍然困难。强大的动物助手们试图使土地可以通行,却都失败了。蜘蛛社团的一位女性造出一条悬在地面上方的棉花道路,但人们担心它不够牢固。一位男性成员用不同的器具完成了这项工作,其中包括一条会伸长的木蛇。这个群体达到了一种状态,使他们的母亲得以选择继承人:
这时土地已经坚实,人们可以行路了。乌策特选定玉米氏族的一名男子担任ti’amoni,代替她留在人们中间,带领他们前往大地的中心。她对他说:“我,乌策特,很快就要离开你们;我要返回我来时的家。对我的族人而言,你将如同我本人;你将与他们一起走过笔直的道路。我会留在下面的家中,听到你对我说的一切。我将我所有的智慧、我的思想、我的心,以及一切,都交给你。我用我的心智充满你的头脑。”随后,她将一根弯曲的手杖交给新任命的代表,作为他职务的标志,说道:“它就如同我本人;要永远保管它。”
——Stevenson,p.40。原页。
人们握住手杖,从中吸取气息。那名男子接过乌策特从下方带来的珍贵物品。他必须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行,听从善事,为善事而努力,并远离恶事。她回到下面的家,同时为族人留下了与她交谈的方式。Stevenson,pp.40–41。
在这里,夏娃意识理论的核心直觉得到了一种异常明确的表述。女性的知识转化为男性的能力。继承人接受创始者的思想,并得以占据她的位置。道德人格与仪式职分同时到来:如何思考、重视什么、代表谁,都在同一个行为中得到传递。
乌策特的心智之所以能够被继承,是因为它获得了公共形式。手杖可以被握持。道路可以被遵循。玉米可以被种植。一条指示可以被从未目睹最初出世的人记住并付诸实践。这些形式使一种关系在其最初的参与者消失后依然存续。
在这种解读中,夏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一可能性。无论反思性自我的首次发现是什么样的,一个孤独的发现者都不够。其他人必须获得一种内在组织形式,并将其带入新的生命之中。乌策特以极其简练的方式表达了这一传递:创立世界的心智充满了将使世界延续下去的人的头脑。
3. 祖尼人:诞生于日光之下的生灵尚未完成 #
在Frank Hamilton Cushing对祖尼人叙事的梗概中,大地是母亲的身体,人们在其中孕育。四重子宫中最底层的一重是一个黑暗而拥挤的地方。生灵们仍在成形之中。他们的处境使他们有理由寻找出口:
因此,最底层的子宫或洞穴世界被称为Ánosin téhuli(烟熏般深处的子宫,或生长生成的子宫,因为它是最初成形之处,黑得像夜晚的烟囱 时,也如腹中一般污秽),于是其中便被生灵挤得满满当当。 到处都是尚未成形的生灵,在污秽与黑暗中如爬虫般互相攀爬, 密密挤在一起,彼此践踏,一个朝另一个吐唾沫,或做出 其他不雅之事,以至于他们的抱怨与哀叹越来越响,直到他们当中许多 人设法逃离,变得更加聪慧,也更像人。
——Cushing,“The gestation of men and the creatures”,第381页。原文。
波沙亚恩基亚独自找到向上的道路,并为留在下面的人向太阳父亲求助。受爱戴的双生子从水中诞生,下去帮助他们。他们向生长中的茎秆吹气,抓住它们,扭转着向上拉起,造出一架活梯。人们穿过越来越宽敞的子宫向上攀登。有些人坠落,有些人留在后面,旅程始终带有分娩可能出错的危险。Cushing,第381–383页。
他们第一次出来时正值夜晚。即使是一颗星星,其光芒的强度也是他们的眼睛从未遇见过的。出来的身体属于它们形成时所处的环境:
那时人与其他生灵比现在更为相似:我们的祖先,这些造物中晚生者, 肤色黝黑,犹如他们走出的洞穴;他们的皮肤冰冷而有鳞片,如同 泥中生物;眼睛凸出,像猫头鹰的眼睛;耳朵有膜,像 洞穴蝙蝠的耳朵;脚上有蹼,像行走于湿软之地的生物的脚;而且 依其年长或年幼,他们有长短不一的尾巴。他们走路时蹲伏着, 实际上常常像蟾蜍、蜥蜴和蝾螈一样沿地爬行;又像仍然不敢 挺直行走的婴儿,他们蹲伏着,一如从前在洞穴世界中那样, 以免在那里的昏暗光线中绊倒、跌落或受伤。
——Cushing,“The condition of men when first into the world of daylight born”,第383页。原文。
太阳升起时,阳光令他们无法承受。他们跌倒并转过脸去,随后又再次观看。他们开始直立。双脚在新的地面上疼痛,于是他们制作凉鞋。他们遮蔽身体。感官适应、姿态、衣着和行动,都是进入另一种生活的组成部分。Cushing,第383–384页。
这个故事向我们呈现了一次诞生,以及随后漫长的生成过程。那些尚未完成的身体使动物与人处于连续状态,而旅程则使他们逐渐分化。这是最能让人感受到夏娃意识理论所提出问题之力量的地方之一:在已经活着的情况下成为人,意味着什么?
在这一叙述中,答案需要时间才能展开。很久以后,经过漫长的迁徙和其他转变,双生子割去了利爪、蹼和尾巴。有些人在这一工作完成之前逃走了。身体的最终成形分布在整个故事中,而不是在出口处的某个瞬间完成。Cushing,第416–417页。
世界也需要完成。年轻的大地摇晃,威胁着在其上行走的人们。人们寻找大地的中心,一个生活能够安定下来的地方。他们迁徙、定居、再度迁徙、分离,遇见其他社群,并获得食物与制度。故事中走向家园的过程,与走向日光的过程同样重要。Cushing,第388–390、428–430页。
必须善待玉米 #
在同一故事循环的后段,玉米少女们带来了进一步的教诲。人们对惯常的表演感到不满,转而寻求帕亚图马和长笛族人的音乐。仪式世界充满了迷人的形态、美丽的身体、声音和力量。人的行为决定了这些馈赠能否继续为人所用。
舞蹈中,年轻男子围挤着少女们,拉扯她们的白衣。少女们离去,切断了人们借以获得玉米的关系。寻找者未能将她们找回。帕亚图马最终找到了她们并将她们带回;与此同时,她们的归来确立了如何对待和培育其馈赠的训示。Cushing,第430–445页。
这是对乌策特故事的一种要求严苛的补充。女性的创造力维系着一个社群,而社群可能因自身的行为而断绝获取这种力量的途径。故事将食物转化为一种关系,而这一关系的延续需要克制与关怀。音乐有助于维系这种关系,欲望却可能将其破坏。
当夏娃意识理论关注人的整体状况时,它在这里便更加有用。一个反思性的自我,并不能仅凭拥有内在声音而生活。它可以被人言说、接受教导、感到羞耻、被追究责任,也可以被要求铭记一份馈赠。新的状态涉及一个扩大的后果领域。人必须理解,当下想要的东西可能损害日后所需的东西,而另一个存在的离去会改变自己的未来。
霍皮人的上层世界需要光。齐亚人需要一位能够承载女性心智的继承者。祖尼人需要适应他们出生进入的世界的身体、感官、食物和行为。这三个相邻的传统对穿过最初的出口之后还有什么工作要做,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4. 曼丹人:一半人留在下面 #
远在东北方的密苏里河上游,迪波赫在1833–1834年的冬天向维德的马克西米利安讲述了一个出世故事。詹姆斯·基普担任口译。这段叙述以一个分层的宇宙、一次较早的出世和一场洪水开篇,随后讲述另一群人看到头顶上方的光:
在第一次大洪水之前,努曼格卡克人生活在地下,但他们中的一群人(即我们一直 谈论的那一群)较早便在地上定居。他们相信地下有四层,地上也有同样多的层数, 而他们现在居住在从下往上数的第四层。他们把最早来到地上的那群人称为 希斯托帕(脸上有文身的人),这些人大多在大洪水中丧生。
住在地下的人有一天察觉到头顶有光,这使他们想要弄清上面有什么。 于是他们派一只老鼠上去,它四下张望,回来报告说,上面的土地与他们居住的地方 相似。接着他们派上一种他们称为纳赫西的动物,大小与艾鼬相仿,脸上和腿上有 黑色条纹,容易辨认。也许这就是浣熊,如今在这片地区已找不到了。 这只动物回来时说,上面比下面宜人得多。于是,他们命令獾挖一个更大的洞口, 因为现有的出口太小。獾完成任务后,他们又命令黑尾鹿上去,用鹿角扩大洞口。 它跑了一整天,吃了唐棣果,傍晚回来。那时它的尾巴还是白色的,但这只鹿在 日落时回来,太阳落下的那一刻,恰好只有它的尾巴还在地面之上,从此尾巴就一直是 黑色的。
努曼格卡克人于是决定上去。大酋长手里拿着他的灵物和他的 schischikué(希希奎),走在最前面。 他们借助一根藤枝,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爬;正当恰好一半人爬上去,而一名肥胖的 女子爬到藤枝一半时,藤枝断了,其余族人都跌落到地上。这发生在海岸附近。
——迪波赫口述,基普转述,载于Maximilian,Travels in the Interior of North America, H. Evans Lloyd译,1906年重印本第312–314页。 全文。3
发现的次序很重要。老鼠发现的是相似之处。下一个侦察者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獾和鹿将这种可能性变成了一个可以使用的出口。酋长手持灵物和一件 schischikué(希希奎)——一种响器——带领众人。与普韦布洛人的叙述一样,动物使通道成为可能,植物支撑着迁行,而人类社群跟随着一位携带力量之物的领袖。
藤枝断裂,使恰好一半的人留在下面。一个新世界通过一次无法弥合的分离而建立。到达地面的人们从海岸向密苏里河迁徙。酋长的头骨和响器成为长久保存的珍贵之物。经过进一步的遭遇,叙述来到社团、标志和行为准则的建立:
酋长此时开始设立各个团体或联盟,首先建立了“愚犬”团。他用乌鸦羽毛做了四顶 帽子,并委托曼丹人再做若干顶类似的帽子。随后,他把战争烟斗和战歌交给他们, 并告诫他们要永远勇敢、欢快,绝不在箭镞面前退却。
——迪波赫的叙述,第314–315页。 全文。
因此,最初的攀升延伸为制度的开端。人们通过学习如何归属于群体、携带什么、如何共同行动以及如何面对危险,成为一个民族。酋长在地下时就已拥有灵物。文化随他跨越界限,并在地上呈现出进一步的形式。这与祖尼人必须逐渐适应日光的身体,侧重点有所不同。
另一种讲法中好奇的女子 #
乔治·卡特林在1832年造访之后,记录了曼丹人的另一个版本。在这里,一名年轻男子攀着藤蔓上去,发现了一片野牛出没的土地,狩猎后回来报信。其他人随之上去。 卡特林的记述接着赋予断藤处的那名女子更为明确的道德角色:
在上去的人当中,有两位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她们因为是处女而受到酋长们的宠爱; 而在试图上去的人当中,有一个身材非常高大肥胖的女人。酋长们命令她不得上去, 但好奇心驱使她一有无人看见的秘密机会便试着攀爬。她爬到半途时,藤蔓不堪她身体的 沉重分量而折断,将她摔了下来。她跌得很重,却没有死。曼丹人对此非常难过; 她也因给他们带来一场永远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而蒙羞:因为再没有人能够上去, 已经上去的人也无法下来;但上去的人在河流下游很远的地方建起了曼丹村庄, 那里便是村庄从前所在之处;其余的人至今仍住在地下。
— Catlin, Letters and Notes, vol. I, pp.178–179. 原版。
这一版本使通道的封闭成为违禁行为的后果。女子想知道上面有什么。酋长们禁止她攀爬。她秘密行动,而她攀爬失败给所有人带来了灾难。她的好奇心因造成不可逆转的分离而受到责难。这些细节属于卡特林的讲述;迪波赫的记述中有藤蔓断裂,却没有禁令、秘密行动或蒙羞。
从夏娃意识理论的视角来解读,这一差异很有启发性。一个女子的跨越可以被塑造成整个群体历史中的决定性行动,同时故事又对她跨越的欲望作出评判。同一种大体的出世结构既可以容纳女性的引导和领导,也可以容纳一个女子的求知欲被转化为警示。即使出世的开端与断藤仍然不变,道德责任的归属也发生了变化。
卡特林补充说,巫医们声称能够听到地下的人说话,并向他们征询意见。实体的道路已经封闭,但言语的通道仍然存在。在洛马万蒂瓦讲述的霍皮故事中,酋长可以向下望去,看见自己死去的孩子还活着。这里的专门人士则隔着大地倾听。两种记述都让先前的世界近得足以与之对话,同时又赋予这种关系不同的形式。 Catlin, p.179。
出世可以建立一个新家园,却不会耗尽先前世界的权威。活着的人继承了一个起源,而某些人仍保有跨越其边界交谈的能力。
5. 泰诺人:日光改变遇见它的人 #
在加勒比地区,洞穴通向一种更为危险的光。拉蒙·帕内在十五世纪末的记述中,将伊斯帕尼奥拉岛上大多数人的起源置于一座有两个洞穴的山中。以下是爱德华·盖洛德·伯恩早期英译本的开篇:
埃斯帕尼奥拉有一个名叫卡阿瑙的地区,那里有一座名叫坎塔的山,山中有两个洞穴, 一个叫卡西巴瓜瓜,另一个叫阿迈乌阿。定居在岛上的人大部分是从卡西巴瓜瓜出来的。 人们在这些洞穴中时,夜间有人守望,这项职责交给了一个名叫马罗卡埃尔的人; 有一天,他迟迟没有回到洞口,太阳便将他带走。人们见太阳带走了他,便关上了洞门; 于是他在门边变成了石头。接着,据说另一些出去捕鱼的人被太阳捉住,变成了树, 他们称之为约比,另一个名称是诃子。马罗卡埃尔守望放哨,是为了观察该将人们 派往或分散到哪个方向;看来他因耽搁而招致了更大的祸害。
— Pané, chapter I, in Bourne, Columbus, Ramon Pane and the Beginnings of American Anthropology, p.12. 原版扫描件。4
太阳捉住了一名在外逗留过久的守望者。它也捉住了其他出去捕鱼的人。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石头和树木。祖尼人的日光使新生的眼睛不堪承受,并启动身体的适应过程;泰诺人的日光则将人变成景观的其他组成部分。洞穴是人类生命向外分布的地方,但跨过它的门槛,便会使居住者暴露于一种能够改变他们物类的力量之下。
守望者的任务也具有政治性:他关心人们将被派往何处,或如何分散。世界的开启已经包含了人口分布的问题。岛上人群所属的起源带有分支、目的地和危险的中断。
一个失去女性的世界 #
在帕内记述的后续情节中,瓜古吉奥纳带走了女人。留下的男人无法继续过正常的人类生活。他们的困境催生了这组故事中最引人注目的身体塑造记述之一。雨中,他们看见一些生灵从树上下来。这些生灵既没有男性生殖器官,也没有女性生殖器官。他们浑身滑溜,男人们抓不住,直到选出皮肤粗糙的男人来捕捉他们。
被捕获者将成为女人。为了塑造她们的身体,人们找到了一种具备相应技能的动物:
他们寻找一种名叫因里里的鸟,古时称作因里雷·卡乌阿亚尔;它会凿树,在我们的 语言中叫啄木鸟(pico)。他们又把这些既无男性器官也无女性器官的女人的手脚绑住, 将方才提到的鸟绑在她们身上;鸟以为她们是木头,便开始做它惯常的工作,在女人 通常长有生殖器官的地方啄凿。印第安人说,按照最年长者的讲述,他们就是这样 获得女人的。
— Pané, chapters VII–VIII, in Bourne, pp.15–16. 原版扫描件。
这一情节涉及身体,令人不安,与乌策特传递心智的故事截然不同。已经能够说话和商议的人,必须获得具有性别的身体,他们的社会才能借此延续。动物的技艺帮助造就了人类的生存状态。男人们能够组织这一行动,却无法让一个只有男性的群体拥有可持续的未来。女性的缺席使世界无法世代延续地宜居。
这也是一个通过男人获得女人的需求讲述的故事。被捕获者为此目的而受人摆布、被重新塑造。这些传统中的女性形象不止占据一种位置:在某些场景中是创建者和教导者,在另一场景中则是身体为他人所欲控制的存在。夏娃意识理论的比较若同时关注女性的力量以及社会对这种力量的攫取,便会更加丰富。
治愈与给予的女子 #
帕内还保留了一位拥有自身知识的女子的故事。在另一个情节中,瓜博尼托治愈了瓜哈希奥纳,并送给他珍贵的饰物。早期英译本将他的疮称为“法国病”;这一场景涉及治疗、隔离、康复和新的身份:
据说,瓜哈希奥纳在自己离开的那片土地上时,看到自己曾在海中留下一个女人, 他非常喜欢她,便立刻寻找许多洗浴之处洗身,因为他满身都是我们称为法国病的疮。 随后她将他安置在一处瓜纳拉,意为隔离之所;于是他的疮便治好了。然后她请求 他允许自己离去,他答应了。这个女人名叫瓜博尼托;瓜哈希奥纳则改了名字, 从此称为比贝罗西·瓜哈希奥纳。瓜博尼托给了比贝罗西·瓜哈希奥纳许多瓜宁 和许多西贝,让他系在手臂上佩戴。
— Pané, chapter VI, in Bourne, pp.14–15. 原版扫描件。
瓜博尼托掌握着从病痛通向恢复生命的过程。她的病人从中走出来时,换了名字,身上戴着赠礼。比较霍皮少年的故事:一位女子使他得以在磨难中幸存,并在人群中获得公认的地位。在泰诺人的场景中,女子是治疗者和给予者,明确体现了对女性能力的依赖。
在帕内记述的其他地方,蛇对受损的身体拥有另一种力量。一名治疗者在病人死后遭到亲属袭击,记述说,蛇来到他身边,舔舐他的脸和身体,使他断裂的骨头复原。这些蛇是作为神圣存在的 cemis(塞米)的化身。它们所做的是修复。这一情节赋予蛇一个角色:保护那位在人与神圣力量之间居中沟通的专门人士。Pané, chapter XVIII, Bourne, pp.22–23。
洞穴故事、女性的重新塑造、瓜博尼托的治疗以及治疗者的复原,各有不同的行动者和目的。将它们一同阅读,可以看到人类的身体状态是脆弱的。阳光能够摧毁这种状态。性别差异必须被造出来。知识能够治愈它。女性和动物参与了使人获得并保持自身形态的力量。
6. 印加人:大地分配人群并产生统治者 #
在安第斯地区,出世可以解释为何一片土地上有众多不同的群体,每个群体都与一处圣地相联系。克里斯托瓦尔·德·莫利纳十六世纪的记述描写了造物主在蒂亚瓦纳科用黏土制作人形。他为他们的衣服上色,赋予他们不同的发型,并给每个人群分配语言、歌曲,以及他们将要种植的种子和食物。随后,这些人形获得了生命:
造物主完成了上述各民族和黏土人形的绘制与制作后,便赋予每一个人生命和灵魂, 男女皆然,并命令他们从地下穿行。随后,各民族在他命令他们前往的地方从地下出来。因此,他们说,有些人从洞穴中出来,另一些从山丘中出来,还有些从泉水或树干中出来。正因为他们从那些地方出来,并开始繁衍,且他们的族系也在那里发源,他们便将那些地方作为瓦卡和礼拜之所,以纪念其族系从那里发源。因此,各民族所穿的服饰,都与他们为自己的瓦卡披上的服饰相同;他们还说,最初从那个地方出生的人在那里变成了石头,另一些人则说,他们族系的先祖变成了隼、秃鹫以及其他动物和鸟类。因此,他们使用和崇拜的瓦卡形态各异。
— Molina, An Account of the Fables and Rites of the Yncas,Clements R. Markham 译,第4–5页。原版。5
在这里,分化先于从地下出现。在人们踏上地下旅程之前,服饰、语言、音乐和耕作便已属于他们。这条路线将已经分化的人类分配到各自的祖居地。洞穴、泉水、山丘和树木成为族系进入可见世界的地点。族系的首批成员可以石头、鸟类或其他神圣形态继续存在。
这与祖尼人的叙述有着显著的区别。一种叙述使身体呈现为明显尚未完成的状态;这一叙述则将文化差异纳入最初的设计。问题从一种生物如何变成人,转变为一个特定民族如何在特定地方扎根。两者都将起源视为持续传承的遗产。神圣之地通过崇拜、服饰和记忆,使后代始终能够接近这一开端。
四女四男从一扇窗户中走出 #
佩德罗·萨米恩托·德·甘博亚1572年所著的历史著作,给出了一个更为集中的印加建基叙事。坦普托科山上有三个开口。各族人民从两侧的开口中出现;中央的开口则产生了那个将主张统治权的群体: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印第安原住民都讲述并坚称,印加卡帕克是这样起源的。从库斯科沿印加人修建的道路向南偏西走六里格,有一个名叫帕卡里坦普的地方,意为“产生之屋”;那里有一座名叫坦普托科的山,意为“窗户之屋”。可以肯定,这座山上有三扇窗户,一扇叫“马拉斯托科”,另一扇叫“苏蒂克托科”,而两者之间的中间一扇被称为“卡帕克托科”,意为“富有的窗户”,因为据说它饰有黄金和其他珍宝。从名叫“马拉斯托科”的窗户中,出来了一个名叫马拉斯的印第安部族,他们没有父母。如今库斯科仍有一些马拉斯人。从“苏蒂克托科”出来的是名叫坦普斯的印第安人,他们在同一座山的周围定居;如今库斯科也仍有这一族系的人。从“卡帕克托科”这扇主窗中,出来了四男四女,彼此称为兄弟姐妹。他们不知父母是谁,只讲述说,他们是奉蒂奇·维拉科查之命被创造出来,并从那扇窗户中走出的;他们宣称,维拉科查创造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成为统治者。
— Sarmiento,第XI章,Markham 译,第44–45页。
原版全文。
四名女性与四名男性同样是建基群体的正式成员。其中一人玛玛·瓦科作出了一番宣言,将起源转变为一项政治事业:
这八个被称为印加人的兄弟姐妹说:“我们生来强壮而睿智,加上将在此加入我们的人民,我们将变得强大。我们要离开此地,去寻找肥沃的土地;找到之后,我们将征服那里的人,占据土地,向所有不接受我们为统治者的人开战。”据他们讲述,这番话出自女性之一玛玛·瓦科,她凶猛而残酷。
— Sarmiento,第XI章,第45页。
全文。
萨米恩托称她凶猛而残酷。在叙事行动中,她代表这个群体发言,并与他人共同领导它。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他们选出曼科·卡帕克和玛玛·瓦科作为领袖”。他们将寻找肥沃的土地,聚集追随者,并征服那些拒绝承认其统治权的人。Sarmiento,第47页。
这位建基女性拥有军事与政治权威。她的话为集体的未来作出安排。按照他们自己的宣言,走出来的人已经强壮而睿智;他们的任务是让其他人承认他们打算建立的秩序。
这个群体也畏惧自己的一位成员。阿亚尔·卡奇投石的力量极大,他用投石索掷出的石头能够劈开山峦。他的兄弟姐妹决定除掉他。他们以取回遗留的珍贵物品为借口,派他返回坦普托科。他不愿前往。玛玛·瓦科斥责他胆怯,使这位力大无比的年轻人羞愧地服从了。他的同伴带着秘密指令。当阿亚尔·卡奇进入最初的开口时,走出大山的道路被逆转了:
他们刚到不久,阿亚尔·卡奇便从卡帕克托科的窗户进入,去取他奉命取来的东西。他刚一进去,坦普查凯便迅速用一块岩石堵住窗口,并坐在上面,好让阿亚尔·卡奇留在里面死去。阿亚尔·卡奇转向开口,发现它被堵住时,明白了叛徒坦普查凯所犯下的背叛,便决意设法出去报仇。为了打开一个出口,他使出全力,大声呼喊,使山都震动起来。他高声对坦普查凯说:“你这个叛徒!你如此加害于我,难道还想把我被囚至死的消息传出去吗?这绝不可能。因此,你要留在外面,变成一块石头。”事情果然如此,直到今天,人们还会指给别人看卡帕克托科窗户一侧的那块石头。
— Sarmiento,第XII章,第50页。
全文。
建基的开口变成了一座牢狱。一位兄弟的非凡力量威胁着整个群体,欺骗以他的自由为代价解决了这一问题。山中仍有一个活跃的存在,而山外的石头则保留着背叛的后果。其余成员后来为失去这样一位可畏的战士而感到懊悔。
另一位兄弟阿亚尔·乌丘在瓦纳考里成为一个神圣的存在。他告诉其他人,当他们的儿子接受进入成年身份的入门仪式 huarachico 时,要记住他。他将作为他们的父亲留在那里。一代人的转变与一位固定于山川景观中的祖先相联系。Sarmiento,第XII–XIII章,第51–53页。
对于夏娃意识理论,这些叙述使传承在整个民族的尺度上成为关注的焦点。身份可以通过言语、服饰、圣物、入门仪式以及对某个地方的依附而传承。玛玛·瓦科通过领导行动,帮助将这一身份变为政治现实。祖先在其身体改变或消失之后,仍继续塑造着活人。当后代能够反复进入起源所建立的关系时,起源便获得了力量。
7. 穆伊斯卡人:建基女性化蛇归来 #
在哥伦比亚高地的伊瓜克湖,一位女性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从水中出现。这里的人口将来自她的后代。她的经历从出现到建立家庭,从家庭到使一个国度遍布人口,再从母亲的身份到制定法律。佩德罗·西蒙的叙述值得近乎全文阅读:
在这些山峦与山峰之间,有一座很深的[湖]。印第安人说,在其他事物被创造之后,黎明到来或光明出现不久,一位他们称为巴丘埃的女性从湖中出现。他们也称她为法拉乔瓜,这个名字与她为他们所做的善事相称,意为“善良的女人”,因为他们称女人为 fura,而 chogua 是善的事物。她从同一片水域中牵来了一个至多三岁的男孩。两人一起从山上来到如今伊瓜克村所在的平原,建了一所房子。他们住在那里,直到男孩长到可以娶她的年纪;他一到那个年纪便娶了她。这段婚姻硕果累累,而这位女性生育能力极强,每胎都生下四个或六个孩子。就这样,整个大地都住满了人,因为两人走过许多地方,到处留下子女。多年之后,大地上已遍布人口,他们两人也都十分年老,于是回到了同一个村庄。他们召集许多人陪伴自己,从那里前往他们出现的湖边。巴丘埃在湖边发表了一番讲话,劝诫众人和平相处、互相保全,并遵守她给予他们的众多戒律和法律,尤其是关于崇拜诸神的戒律和法律。讲完之后,她在双方极其悲切的呼号与哭泣声中向他们告别。她和丈夫变成两条巨大的蛇,进入湖水,从此一时不再被人看见。然而,巴丘埃后来曾多次在其他地方显现,因为从那时起,印第安人为感念她给予他们的恩惠,决定将她列入他们的神灵之中。
— Simón, Noticias historiales,第二部分,第四则记事,第II章,第2节,第279–280页。依据旧西班牙语新译。
原版。6
巴丘埃以多种方式奠基。她将人类生命带入世界,建立家室,使大地有人居住,并制定法律。最后,她要求人们彼此守护,维持她所教导的秩序。她的告别使共同体重新关注那些将在她离去后维系共同体的义务。
乌策特和巴丘埃是一组尤其有力的对应。两位女性奠基者都向自己来时的世界离去,都留下了规范人们未来的教诲,离去后也都仍可与人相通。乌策特会听见向她诉说的人;巴丘埃则再次显现,并因她所赐的恩惠而受到尊崇。她们的消失赋予了其教诲另一种在场形式。
化蛇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延续性。巴丘埃变成一条大蛇,与丈夫一同返回湖中。这位赋予人们身体和法律的女性,如今以另一副身体归属于水域。她的神圣地位源于人们对她所作所为的感激。蛇将这位施惠者带回了她的源头。
这条蛇不同于霍皮少女那凶猛的响尾蛇,也不同于我们接下来将遇见的凯因冈人的有毒动物。它的力量来自祖先身份、变身以及一种关系的存续。夏娃意识理论的解读可以追随这位女性奠基者,考察她持存的权威:人类秩序赖以存续的能力,是她使之能够传承的;而这一秩序对她的记忆,也超越了她人类形貌的局限。
8. 凯因冈人:死者现身、创造动物并学会歌唱 #
巴西南部使这一比较最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Telêmaco Borba 的1908年文集以一场淹没有人居住的大地的洪水作为凯因冈神话的开篇。只有 Crinjijimbé 的山顶露出水面。人们嘴里衔着燃烧的木头,向山顶游去。有些人到达了山顶,另一些人则因疲惫而溺死。
溺死的 Cayurucrés 和 Camés 以灵魂的形式进入山中。在他们上方,幸存者紧紧抓住山顶及其树枝。被称为 saracuras 的鸟用篮子运来泥土,一边歌唱,一边召唤鸭子帮忙。随着鸟儿将土地逐渐垫高,洪水退去。那些挂在树上的人变成了猴子。与此同时,死者开始从山内部向外开路:
那些灵魂到山中心居住的 Cayurucrés 和 Camés,开始在山腹中开出一条路。经过许多劳作,他们从两条路出来了。Cayurucré 开辟的那条路上涌出一股美丽的溪流;道路全然平坦,没有石头,因此他们的脚仍然很小。Camé 却不同,他在多石的地面上开路,碰伤了自己和族人的脚。他们的脚在途中肿胀,因此直到今天仍有大脚。他们开辟的路上没有涌出水来,口渴时只得向 Cayurucré 求水。他允许他们随时在需要时饮水。
— Borba,Actualidade Indígena,第二章,故事1,第20–21页。
由葡萄牙语新译。
旧版及完整扫描件。7
两条路造就了不同的身体和不平等的资源。一组人出来时脚小,还有一条溪流;另一组人则饱受脚肿和口渴之苦。他们的关系始于一方允许另一方共用水源。出世既产生了差异,也产生了合作的需要。
祖先随后成为创造者。夜里,他们生起火,用灰烬和木炭塑造动物。美洲虎被派去吃人和猎物。貘是在木炭用完后造出的,耳朵尚未完成,没有听见吃猎物的指令。它们再次询问时,不耐烦的创造者便叫它们吃树叶和树枝。它们的食性源于一次听觉的失误,以及随后改变的命令。
黎明将至时,一只食蚁兽仍未完成。Cayurucré 在白天没有完成它的力量,于是将一根细棒放进它嘴里,打发它去吃蚂蚁。创造有一个截止时限。正如霍皮故事中那只唱尽歌曲的嘲鸫一样,创造者可用力量的限度在世界上留下了永久的差异。
这项工作也有相互对立的两面:
第二天夜里,他继续造出许多这样的动物,其中包括有益的蜜蜂。Cayurucré 创造这些动物的时候,Camé 也创造了另一些动物来与它们争斗:他造出了美洲狮、毒蛇和黄蜂。
— Borba,故事1,第22页。新译。
原版。
毒蛇进入了一个由相互竞争的创造物构成的世界。它们是 Camé 对另一位创造者所造动物的回应。美洲虎很快证明对创造它们的人来说过于危险。奠基者试图抽走一座独木桥,将它们淹死,但有些逃脱了。创造带来了创造者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
叙事以达成一种社会安排作结。各群体相遇,他们的年轻人跨越群体界限通婚。这种交换建立了亲属关系和友谊。出山之路经过身体差异、共用水源、创造动物、危险和婚姻,最终通向一种可行的人际关系。
Borba,第21–22页。
身体如何成为馈赠 #
Borba 接下来另行编号的故事讲述了农业如何开始。一位白发老人 Nhara 怜悯那些在果实和蜂蜜歉收时挨饿的人们。他命令自己的儿子和女婿清理并焚烧一块田地,在田地上拖着他,直到他死去,然后埋葬他,并在三个月亮的时间里不要靠近。他们哭着拒绝了。他坚持说,他的死将使他们免于饥饿。当他们回来时,田里长满了玉米、豆类和其他食用植物。他们将种子分给亲属。
Borba,故事2,第23–24页。
乌策特种下自己的心,通过玉米养活她的族人。Nhara 献出自己的身体,成为人们记忆中农耕的源头。这里的给予者是一名男性。反复出现的关系是奠基者的身体与一种可以种植、繁殖和分发的馈赠之间的关系。后代通过自己的劳作延续祖先的行为。
传授文化的动物 #
第三个故事始于一群不会唱歌或跳舞的人。他们坐在火边饮酒,嘴巴紧闭。他们想学习,却没有人教他们。猎人发现一棵倒下的树、靠在树上的小棍和一些小脚印。当人们小心翼翼地返回时,一个小葫芦动了起来,发出格格声。小棍有节奏地移动,一个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唱起了歌。
他们记住了听到的东西。Borba 以异常具体的步骤描述了习得一种表演的过程:
他们明白这就是唱歌和跳舞。他们记住了歌词,却不明白歌词的意思。他们走近树干,只看见那些小棍和小葫芦。他们察看地面,没有发现藏身之处;他们仍然无法说出跳舞的究竟是谁。
第二次前往之后,他们仿制了乐器和表演:
他们察看小葫芦,发现里面有一些小而坚硬的黑色种子。他们照样制作了其他葫芦;他们举行宴会,跳起舞来,张开嘴唱出听到的歌,用手中的棍子做出他们见过的动作。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创作了其他歌曲,发明了其他舞蹈;但在宴会上,他们总是先唱跳这些歌舞。
— Borba,故事3,第24–25页。新译;两处独立摘录。
原版。
声音最初传来时,人们并不理解。他们记忆、察看、模仿、制作乐器、活动身体,最终又有了更多发明。模仿成为一种创造能力。他们自己的歌曲从一种习得的形式中生长出来。
后来,Cayurucré 举起棍棒,要杀死一只小食蚁兽。那动物站起来,表演了他们学过的歌舞。他认出了自己的老师。这个故事将文化的源头置于人类共同体之外,并使认出老师这一行为打断了杀戮。Borba,故事3,第25页。
这种乐器是葫芦拨浪鼓。这个场景的重要性在于它所叙述的学习过程:一种经验被注意到、重复、通过身体表现出来、分享,并进一步发展为发明。倘若夏娃意识理论追问一种陌生的存在方式如何成为持久的人类能力,这个故事便提供了对其步骤的描述。
从开口中出来的是什么? #
这八种传统共享一个意象,它有足够的表现力来容纳截然不同的开端。某种东西从内部进入后代生活的世界。穿过的是什么、什么发生了变化、什么留在了后面,这些都大不相同。
| 传统 | 什么进入了现世? | 还有什么需要建立? | 起源如何延续 |
|---|---|---|---|
| 霍皮,Lomávântiwa 的讲述 | 一个已受冲突困扰的族群,在引导下向上攀升,攀升受到歌曲数量的限制 | 光、温暖、耕种、迁徙和居住之地 | sipapu 与死者相连;教导和仪式传承知识 |
| 齐亚 | 一个由乌策特率领着穿越洪水的共同体 | 食物、可通行的土地、领导权和道德指引 | 乌策特将自己的心智和职位传给继任者,并在下方听见族人的诉说 |
| 祖尼,Cushing 的梗概 | 从大地的子宫中诞生的未完成的、类动物的存在 | 身体形态、感官调适、稳定的中间世界、食物和恰当的行为 | 祖先、制度和神圣的馈赠使延续中的共同体得以组织起来 |
| 曼丹,Dipauch 的讲述 | 一半族人,由一位持有灵物和拨浪鼓的首领带领 | 迁徙、社团、徽记和共同的准则 | 奠基性的物品和制度保存着首领的权威 |
| 泰诺人,帕内记述中的顺序 | 大多数岛民来自一处山洞 | 与变形力量保持安全的关系;后续情节重塑身体并恢复生命 | 地点、神圣存在、疗愈知识与记忆中的起源仍然活跃 |
| 印加人,莫利纳与萨米恩托 | 一种记述中是各有区别的族群;另一种记述中是四位女性和四位男性始祖 | 祖先定居、政治权威与地位的再生产 | 圣地、具有身体的祖先、服饰、祭祀与入仪 |
| 穆伊斯卡人 | 来自伊瓜克湖的巴丘埃和一个男孩 | 人口、家庭、法律与相互维系 | 创世女性化身为蛇返回,并继续作为神圣的恩泽者 |
| 凯因冈人,博尔巴的采集记录 | 溺亡的祖先从山中向外行进 | 群体间的关系、对危险造物的处置、婚姻;相关故事带来作物与表演 | 共同的水源、通婚、种子、记忆中的教导者与反复吟唱的歌 |
这些差异使论证更加鲜明。随着叙述展开,祖尼人明显变得更具人性。莫利纳记述中的各族群在穿越之前便已有语言、歌曲和服饰。曼丹人的首领将药物随身带出。这些是不同种类的开端:一种身体、一个共同体、一片领地、一个职位、一种生活方式。
夏娃意识理论让我们有理由关注它们之间的联系。人类生活依赖于某些能力:这些能力可能在特定的人身上出现,随后为他人所获得。一个人必须学会如何在前人造就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神话为这种习得赋予了一条身体性的路径:走出子宫、攀上芦苇、穿过窗户、从湖中出来、沿山路而行。神话也为其赋予了社会性的路径:教导、模仿、入仪、法律、婚姻与继承。
可以传承的心智 #
乌策特提供了本文最清晰的表述。“我用我的心智充满你的头脑”将内在的变化与公共责任联系起来。继承者获得思想和心,而共同体则获得一位能够像创始者那样行事的领袖。手杖使这种延续变得可见、可触。
凯因冈歌者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了这一过程。他们先是记住自己并不理解的词语,接着复制乐器和动作,然后创作新歌。最初作为另一个存在的行为而被接触到的东西,变成了他们自己的能力。习得的文化赋予他们一种能够自行创造的能力。
霍皮青年的故事展示了在一个令人恐惧的时刻,教导如何发挥作用。蜘蛛女人知道该选择哪条蛇,给他药物,并告诉他如何行动。于是他能够做到原本仅凭恐惧便无法做到的事。他改变后的行为为他赢得了接纳,之后更全面的教导才得以开始。
这是知识与人格之间三种不同的关系:继承、模仿与入仪。每一种关系都使一项能力能够跨越不同存在之间的界限。这种跨越为夏娃意识理论提供了一种解读人类起源的具体方式。自我的发现必须成为一种实践,使他人能够参与、维系,并最终加以传授。关于进入的心智的更广泛论证,关键就在于从他人的声音或示范转变为被体验为自身能力的这一过程。
女性为何重要 #
这些女性所做的工作清晰可辨。蜘蛛女人协助创造光,并私下引导一名青年完成入仪。乌策特创造食物,带领众人上行,并传递她的心智。玉米少女通过一种可能被男性破坏的关系维系生命。瓜博尼托治愈并给予。玛玛·瓦科发号施令。巴丘埃使土地上的人口繁衍,颁布法律,并要求她的后代相互维系。
母性的意义超出了生育。在这些场景中,它包括创造一个适宜居住的世界,以及延续这个世界所需的教导。这样一位母亲的孩子可以是一个族群、一名接受入仪者、一位继承者,或一个受她的法律支配的未来。夏娃意识理论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对这种创造与教导权威的认真对待。创世女性提供了一种由他人继承的人类生存境况。
比较中也包括卡特林笔下受到指责的女性、身体被重塑的泰诺俘虏,以及 Nhara 的男性牺牲。这些人物的存在使论述保持精确。女性力量可以受到尊崇、畏惧、管控、攫取,也可以被用来解释某种损失。男性也可以献出后代赖以生存的身体性馈赠。当我们追踪谁在行动、谁在学习、谁获得权威,以及谁有权讲述变化的故事时,这一模式才最能揭示问题。
通过这些场景,关于女性、蛇与美洲出世神话的更广泛讨论可以变得更加精确。处于门槛上的女性只是比较的起点。她的具体行动决定了这一门槛的意义。
蛇与声音承载着不同的力量 #
蛇所涵盖的范围同样重要。霍皮少女是在一场关乎识别与接纳的考验中出现的危险响尾蛇。巴丘埃巨大的蛇身将这位立法的母亲带回她的水域。泰诺人的蛇使一位疗愈者的身体复原。凯因冈人的毒蛇则属于造物者之间的较量。这些形象将蛇置于人类生活的多个界限之上:恐惧、亲属关系、修复、危险与转变。
对于关注毒液与体验改变的夏娃意识理论解读而言,霍皮人的场景尤其值得注意,因为危险、药物、女性引导者和社会地位的改变同时出现。记述明确指出,药物被嚼碎并喷到蛇身上。其所描述的程序应当始终是比较的中心;摄入毒液是进一步的假说,而非这里叙述的行为。其他蛇拓展了象征的范围,却没有提供相同的程序。
声音与人类世界的传递有着更直接的联系。霍皮人的反舌鸟以歌声引领人们上行,并分配身份。蜘蛛女人和长笛祭司对着他们创造的光吟唱。福克斯在一场亲眼观察的仪式中记录了长笛和呼啸板。曼丹人的一位首领带着拨浪鼓,后来将一首歌连同集体生活的制度一起传授下去。凯因冈人通过模仿一场表演并制作其乐器,学会唱歌和跳舞。
声音使行动在时间中形成秩序,并使群体能够重复这些行动。一首歌可以告诉人们何时行动,将一项行为与祖先联系起来,使词语在说话者死后仍得以保存,并将个人的能力转化为他人能够学习的东西。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开端的故事如此容易包含歌唱的起源、传承下来的表演,或知道该如何行动的专门人士。
成为人是一种继承 #
在这些故事中,大地发挥着多种作用。它孕育身体,容纳祖先,庇护族群,隐藏力量,并将共同体与其圣地联系起来。一个开口将内在的遗产转化为可见的生命。有时它会关闭;有时它仍是亡者的通道;有时创始者经由它返回,留下一位继承者。
关于出世与人类久远过去的更长远问题,首先要认真对待这些成为的行动。叙事时间赋予起源以意义;它本身并不能确定某种神经能力获得的年代。这些记述反复呈现出来的,是使一个人类世界能够被继承的工作。
夏娃意识理论将心智的一项奠基性发现置于这一工作的中心。这些故事让我们得以追踪其向外延伸的含义。一个心智需要另一个可与之沟通的心智。一份馈赠需要能够使用它的接受者。接受入仪者需要知道如何通过的人。一个族群需要能够在其创始者消失后继续存在的形式。
因此,最有力的意象是乌策特的离去。她已经给予人们食物和道路。现在,她将自己的智慧、思想、心和心智给予一位继承者。她能够返回地下,因为人类世界已经获得了一种延续她的方式。大地上的开口变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开口:一个生命作为被学习、被记忆并化为己有的东西,进入另一个生命。
资料来源 #
长篇摘录使用了以下旧版文献。Simón 和 Borba 的文本由旧时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新译;译文在摘录旁标明。历史英文原文的拼写予以保留,换行已重新编排,部分人名的变音符号已简化。这些资料记录的是特定的讲述版本,而非每个族群单一的权威版本。
- H. R. Voth, The Traditions of the Hopi (1905),尤其是 Lomávântiwa 的第3节、 Yukíoma 的第4节以及 Lomávântiwa 的第6节。全文合集; 原始扫描件。
- Jesse Walter Fewkes, Tusayan Flute and Snake Ceremonies,第957–1011页,单行本 标注日期为1901年,作为史密森学会报告中的一篇文献于1902年编目。 原始扫描件。
- Matilda Coxe Stevenson, The Sia (1894),第26–41页。 原始扫描件。
- Frank Hamilton Cushing, Outlines of Zuñi Creation Myths (1896),尤其是 第379–390、416–417和430–445页。 带原始页码的全文。
- Maximilian, Prince of Wied, Travels in the Interior of North America,H. Evans Lloyd 译 (1843),重印于 Early Western Travels,第XXIII卷 (1906), 第300–301、312–315页。全文。
- George Catlin, Letters and Notes on the Manners, Customs, and Condition of the North American Indians,第I卷 (1841),第178–179页。 原版。
- Ramón Pané,记述撰于1490年代末,见 Edward Gaylord Bourne, Columbus, Ramon Pane and the Beginnings of American Anthropology(1906), 尤其是第12–16、22–23页。原版。
- Cristóbal de Molina,An Account of the Fables and Rites of the Yncas,载于 Clements R. Markham,Narratives of the Rites and Laws of the Yncas(1873),第4–6页。 原卷。
- Pedro Sarmiento de Gamboa,History of the Incas(1572),由 Clements R. Markham翻译(1907),第XI–XIII章,第44–56页。 原版全文。
- Fray Pedro Simón,Segunda parte de las Noticias historiales de las conquistas de Tierra Firme en las Indias Occidentales,1891年于波哥大初版, cuarta noticia,第II章,第2节,第279–280页。 西班牙语原版。
- Telêmaco Borba,Actualidade Indígena(1908),第II章,故事1–3,第20–25页。 书目页面及完整扫描件。
- 霍皮基金会,“Hopisinom”,提供了一份当代公开叙述,讲述出世以及一种生活方式所伴随的义务。
- Andrew Cutler,Eve Theory of Consciousness v3, 提供了本文所用的发现与传播的理论框架。
一个族群的传统与一份记录下来的文本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 沃思列出了此处所用材料的霍皮叙述者姓名。库欣提供的是一份由他本人撰写的祖尼材料英文概要。其他记录则经过了口译者、传教士、殖民时期编年史作者或采集者之手。这些条件影响措辞与归属;比较所依据的是每一则具体叙述中描述的行为。 ↩︎
抽印本的扉页标注为1901年;史密森学会将这篇文章编目为1902年刊于第十九份年度报告,报告涵盖1897–1898年。 此处讨论的瓦尔皮长笛仪式观察发生于1896年。这场仪式表演与故事一起被引用为仪式证据,同时注明其自身的日期和背景。 ↩︎
马克西米利安在第300–301页指明了迪保奇和基普的身份。他与卡特林的版本保留了不同的细节。两位作者也都讨论了他们所听到的传统可能受到基督教影响,而卡特林则将这些材料置于他对外来祖先的推测之中。他们的解释框架不应被误认为曼丹讲述者对自身历史的叙述。 ↩︎
帕内的西班牙语原文已佚。该文本通过归于斐迪南·哥伦布之名、1571年出版的Historie中的意大利语译文得以刊印。此处引文采用伯恩于1906年对这一传本所作的英译。引文保留了历史见证者所用的名称与语言,而未借用受版权保护的现代英译。瓜古吉奥纳和瓜哈吉奥纳分别反映了各自情节中的形式;不应使这些变体暗示存在两个可以确证为不同的历史人物。 ↩︎
莫利纳和萨米恩托提供了两份不同的十六世纪叙述。莫利纳的较长段落解释了多个安第斯民族的出现。萨米恩托关于印卡建国的叙述出自一部为总督弗朗西斯科·德·托莱多撰写的历史著作,并受到反对印卡合法性之论证的影响。马卡姆的英译还引入了欧洲术语,包括用“骑士”称呼在huarachico仪式上被授予的身份。本文将其描述为入仪。 ↩︎
关于巴丘埃的段落见于第二部分,该部分于1891年初版;西蒙第一部分的1626年出版日期并非这一段落的首次刊印日期。文中描述男孩陪伴巴丘埃从水中出来,但未明确指认他是她的亲生儿子。文本称离去的夫妇为大蛇,并未说它们有毒。 ↩︎
名称与顺序遵循博尔巴的葡萄牙语记录。他所说的“老虎”在叙述中译为美洲豹;引文保留了“美洲狮子”,这是美洲狮的历史称谓。故事1讲述洪水、出世、动物的创造和通婚;故事2和3则分别讲述耕种与表演。新的英译保留了这些界限。博尔巴在该卷其他地方所作的带有敌意的概括,是他自己的殖民主义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