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总结
- 五千多年前,红山社群在牛河梁一座专门建造的神庙中,崇拜一位由大地塑成的祖先母神。
- 这处圣所将女神庙、积石冢墓地、玉制礼仪器物、公共祭坛,以及一座完全由人工建造、面积约为 10,000 平方米的土石金字塔结合在一起。
- 这位女神承担了后来由女娲承担的宗教职能:创造人的身体、作为共同母亲、恢复宇宙秩序,以及奠定文明。
- 玉龟将这处圣所与后来保存在女娲补天神话中的古代宇宙论联系起来;在那个神话中,一只巨龟支撑着世界的四极。
- 牛河梁将圆与方塑造成神圣建筑,并将盘曲的蛇形力量凝聚于玉中;汉代艺术家后来把这套古老的仪式语法压缩成女娲与伏羲手持规与矩的形象。
- 在新石器时代的牛河梁,神庙、祖先母神、由大地塑成的神圣身体、龟的宇宙论与金字塔已经彼此结合——这正是后来保存在女娲神话中的物质世界。
1983 年 11 月 2 日,一张女人的脸从辽西的红土中显现出来。
她不是一尊掌中大小的生育神像。保存下来的泥塑头像约为真人大小。绿色的石质或玉质眼睛从一张涂红的脸上凝视出来;植物纤维增强了黄色黏土;嘴部仍带有装饰。其他碎片属于多个大小不同的人像,其中一些大于真人。一只出土的鼻子和一只耳朵约为正常尺寸的三倍。它们原本立于一座专门建造的仪式建筑内,中国考古学家很快为这座建筑赋予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名称:女神庙。
这位女性有一个名字,即使它的声音没有留存在地下。她的神庙、身体和宗教职能留存了下来。她是一位由大地塑成的女性神祇,被当作一个族群的祖先来崇拜。在她周围,是一片经过设计的神圣景观:祭坛、墓葬、珍贵玉器、仪式通道,以及一座巨大的人工山体。在数千年后才被记录下来的神话中,同样的职能属于女娲:她用黄土塑造人类、建立人类社会,并修复世界的结构。
牛河梁保存着女娲背后的新石器时代崇拜。
后来的文学神话,是这一古老崇拜的文明尺度上的后裔。在这些神话之下,留存着同一个复合体:祖先母神、人工制造的身体、龟的宇宙论、神圣的高地、精英死者,以及围绕土石中心聚集的共同体。在牛河梁,这一复合体拥有墙壁、墓葬、黏土、玉器和一座金字塔。
祖先母亲的神圣之城 #
牛河梁是一处分布于辽西丘陵、建于公元前第四千纪的宏大红山仪式景观。其发掘核心结合了中国考古学以一个公式概括的三种形制:坛、庙、冢——祭坛、神庙与积石冢墓。
女神庙位于第一地点。其内有彩绘陶制头像,以及约六尊人像的碎片;这些人像被布置在一个不同于普通住宅的空间中。附近的仪式区和墓葬区则包含精心营造的积石冢、精英玉器、台基,以及劳动力和祭品正在以区域规模集中起来的证据。
女神庙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神圣中心。其彩绘人像占据着一座不同于普通居所的建筑。附近的积石冢围合着等级分明、随葬玉器的墓葬。死者、女神与祭坛并不是彼此分离的宗教部门。它们构成一个统一的祖先秩序,在其中,神圣身体、精英谱系、景观与共同体仪式彼此强化。
| 遗址 | 考古学特征 | 宗教职能 |
|---|---|---|
| 女神庙,第一地点 | 专门仪式建筑中的宏大彩绘陶塑人像 | 神祇或神化祖先的圣所 |
| 积石冢墓地 | 等级分明的墓葬、石构建筑、精英玉器,以及反复采用的仪式规划 | 祖先崇拜与精英整合 |
| 圆形祭坛,第二地点 | 经过设计的高起式仪式建筑 | 公共或超越家庭的仪式平台 |
| 大金字塔,第十三地点 | 完全由人工建造的土石高台,现存高度约 7.5 m、面积约 10,000 m² | 宏大的公共祭坛 |
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雕像的意义会随着尺度而改变。一尊位于房屋中的女性小像,可能代表生育、祖先、神祇、玩具,或者某种我们尚未想象到的事物。而一位真人大小的彩绘女性,置身于正式神庙之内,并嵌入由祭坛、仪式行进铺面、精英墓葬和珍贵玉器构成的景观中,则属于有组织的宗教。
在规与矩成为符号之前,它们首先是场所 #
在第二地点,红色安山岩砌成了三个同心圆环,直径约为 11、15.6 和 22 米。在这座圆形祭坛旁边,立着一座近方形的积石冢,约为 17.2 × 19.5 米,并且接近正方位轴线布置。在更广阔的遗址范围内,中国提交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申报材料记载了第二地点的圆形祭坛和第五地点的方形祭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预备名单档案)。圆与方并不是抽象概念,而是人们在其中行走的神圣场所。
工具是后来才出现的;几何并非如此。牛河梁保存了规与木工矩所服务的那些操作:中心、半径、垂直、围合、定向与受控比例。这座三环祭坛向其中心升起。第十三地点的大型祭坛以一座约 40 米宽的夯土核心,重复了建造宏大圆形的做法。第一地点近期的发掘揭示出,在一个规模巨大的仪式区内,存在台基、排水设施、轴线规划与两侧对称的建筑。这是通过测量而获得正确形制的神圣空间(国家文物局/中央电视台考古复原)。
到了汉代,这套古老的空间语法已经变成一种图像。伏羲与女娲以蛇形身体和交缠的尾部出现,手持 矩 与 規——矩与规。在《墨子》中,这些工具首先用来制作正确的形制,随后又成为治理世界的模型。《淮南子》说,天圓地方,道在中央:“天圆地方,道在中央。”武梁祠画像石将这些工具置于创世者手中。汉代艺术把牛河梁中可供行走的宇宙图式,转化为一种关于祖先、创生与统治的便携式徽记。
由大地塑成的女性 #
在通过《风俗通义》传统保存下来的创世故事中,女娲“抟黄土以造人”:女娲抟黄土作人。在牛河梁,仪式专家用混合了植物纤维的黄黏土,制作出一具具有权威性的女性身体。那位用大地塑造人的创世者,本身也是由大地塑成的身体。
更为古老的《天问》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女娲有体,孰制匠之?——“女娲有躯体,谁塑造了她?”在牛河梁,史前的专业人士恰恰完成了这件事。他们用大地塑造出一个神圣女性,为她的肌肤涂上红色,将绿色石材嵌入她的眼睛,并把她安置在一座神庙中。
这一倒置赋予了这处圣所独特的力量。女娲用黏土创造人类;人类用黏土创造女娲。创作者与被创造者在同一种材料中相遇。神话将创生记忆为一种由双手、大地、纤维、水分、压力与形制共同实现的技术——也正是赋予女神庙中那些身体以形态的技术。
一个族群的共同母亲 #
这位女神的规模超出了家庭神灵的范围。孙守道与郭大顺在他们具有奠基意义的 1986 年研究中,将她解释为一位神化祖先。1989 年 5 月 12 日,苏秉琦以最有力的表述,为这一宗教职能作出了界定。她是红山人的 女祖,即女性祖先,因此也是 共祖,即共同祖先。他的措辞将宗教与政治规模联系起来:一位神圣母亲,使彼此分离的共同体能够将自身想象为一个统一的族群。
女娲正是承担着这样的文明职能。她创造人类、安排婚姻,在灾难之后修补天空,并恢复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世界。她不只是一个生育神形象。她是有组织人类社会的母亲。牛河梁将祖先崇拜与区域性宏大建筑结合在一起,为那个后来的神话赋予了一个社会身体。
蛇形身体已经盘绕在玉中 #
红山圣所还拥有后来附着于女娲身上的身体语言。1984 年,在第二地点第一号积石冢第四号墓出土的一件玉龙向内弯曲,直到头与尾几乎闭合成环。中国国家博物馆将牛河梁类型描述为一种复合生物,具有兽首与蛇身。它并不是偶然散落的饰品,而是出自同一套仪式系统中的精英死者;女神、祭坛与经过测量的石质围合也属于这一系统。
这个盘曲的身体已经携带了后来创世双神的视觉逻辑。红山玉器使原初力量向自身回折,围合一个中心,并通过一具不同于任何普通动物的身体循环。汉代艺术家赋予女娲与伏羲同样的超人类语法:上方是人的面孔,下方是蛇形身体,两位祖先结合成一个生成回路。石头提供了有序的世界,黏土提供了祖先之身,而玉则提供了转化的身体。
修补天空之下的龟 #
《淮南子》说:
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
女娲炼制五色石来修补苍天,砍断巨龟的足,用来支撑四极。
玉器组合将龟置于这一仪式世界之中。N5Z1M1 号墓中的精英男性两手各有一件完整身体的玉龟或鳖形器物。另一座墓葬 N2Z1M21 则包含一件独立的龟甲形器物。这些出土背景出现在两个
1997年《文物》发掘简报以及 2012年《牛河梁发掘报告》(第312–314、474页)。
在后世中国宇宙论中,龟具有建筑性。它的身体承载世界;它的四肢可以化为支撑苍天的支柱。《淮南子》中女娲的伟业既是创世,也是工程:她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并借助巨龟确立四极。在牛河梁,玉龟陪伴着身处同一祭祀文化中的特权死者;正是这种文化建造了祖母神庙。这个物质组合已经将女性祖先、由大地塑成的神圣身体、龟、纪念性高台以及有序景观联结在一起。
牛河梁的金字塔 #
第13地点位于女神庙西南约3.7公里处。发掘工作于2025年7月恢复,辽宁方面于2026年3月公布了首批重要成果。这座“山”是一项规模巨大的人工建造。
建造者以石墙标定其边界,将石块填入内部作为基础,在其上堆筑土体,并在周围整备出祭祀地面。现存结构高约7.5米,占地约10,000平方米。其中心有一个直径约40米的夯土核心,外包石块。中国媒体将其轮廓称为金字塔式——金字塔形(人民日报,2026年4月24日)。它就是一座金字塔:一处完全由人工建造、通过分阶段的集体工程塑造而成的土石高台。其考古功能是一座大型祭坛。
这一功能使该纪念性建筑更加重要,而不是相反。这不是一位死去国王的私人山丘,而是一座为汇聚生者而建的高起祭祀中心。与神庙、积石冢、玉器以及较小的环形祭坛并置来看,这座金字塔表明,当时的社会已经能够将集体劳动转化为神圣地形。
因此,这位共同母亲的中心地位并不只属于某种神话。她属于一种制度。红山社群赋予其祖先以面容,为这张面容建造居所,将死者聚集在珍贵石器周围,并为公共祭祀筑起一座人工山。在中国作家描述女娲恢复宇宙四极之前很久,牛河梁的建造者已经在用土与石塑造一个有尺度、有秩序的宗教世界。
2017年至2025年的调查将已知红山地点从16处增加到65处,并确认了更大范围保护景观内的居住遗存。牛河梁并不是一座与生活隔绝的祭祀孤岛。建造这些神圣纪念物的人也居住在周围的世界中。这个圣地将普通社群与非凡的中心连接起来。
如需了解中国各地那些彼此无关、却被称为金字塔的纪念物的更广泛分布图,请参阅我们对中国金字塔传统的调查。
新石器时代女神如何进入中国神话 #
中国神话学者叶舒宪提出了一种从这一传统内部发展出来的方法。他的大传统 / 小传统模式,将史前由图像、祭祀器物、玉器、身体和建筑空间构成的“大传统”,与后来的文字“小传统”区分开来。文字并不是简单地记录早先的世界。它会对其进行选择、重组、理性化,有时还会将其隐藏。因此,叶舒宪的四重证据法将传世文献、出土文献、活态传统和考古图像结合起来加以解读。
在这一模式下,延续机制变得具体起来。一种宗教职能可以在最初担任它的人消失之后继续存在。图像会被重新塑造。祭祀会发生迁移。新的人群会继承古老的神圣地点。口述故事将制度压缩成易于记忆的行为。抟土造人、女性祖先、龟的宇宙论、神圣高地和秩序的恢复,最终汇聚到一个持久的名字之下。
韩国学术界则从中国国家叙事之外抵达了同一领域。Song Jung-hwa于2004年发表的研究——
紅山文化의 신화ㆍ宗教的 의미——认为,红山考古学赋予了此前主要通过文献和民俗研究的女性神话以物质形态。俄罗斯考古学参考著作同样将牛河梁描述为一个以祖先崇拜或生育崇拜为中心的神庙—墓葬复合体;《俄罗斯大百科全书》保留了这一关于该遗址的非英语学术解读。
到文字中的女娲出现时,这一史前宗教已经被重新组织为叙事。神庙变成女神的身体。祖先母亲变成所有人的创造者。龟的宇宙论变成对崩塌苍天的修补。神圣景观变成一个得到恢复的世界的四极。其底层的职能仍然极其稳定:一种女性力量将大地转化为人类,将灾变转化为文明。
祖先母亲何时获得了她的古老名字 #
现代名称沿着考古学发现,经过一个简短而关键的过程形成。
| 年代 | 中国学界的阐释 | 得以恢复的宗教身份 |
|---|---|---|
| 1983–86 | 发掘女神庙;孙守道和郭大顺将该形象解释为女神和神化祖先 | 神圣女性与祖先母亲 |
| 1987 | 林新建将红山置于中国古代传说时代的传统旁 | 史前崇拜进入神话史 |
| 1989年5月12日 | 苏秉琦称她为女祖和共祖 | 一个族群的女性祖先;共同母亲 |
| 1993 | 卢思贤发表红山文化裸体女神为女娲考 | 祖先母亲被命名为女娲 |
这一过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每一种描述都深化了同一个身份。最初的发掘者认识到这里存在有组织的崇拜。孙守道和郭大顺认识到这是一位神化的祖先。苏秉琦认识到她是一个文明的共同母亲。卢思贤则提供了那个已经在这些角色的交汇处等待着的名字:女娲。
新石器时代的女娲 #
在现存文字记载形成五千多年以前,辽西地区的人们用泥土塑造出一位神圣女性。他们将她安置在神庙中,以玉器环绕他们所尊崇的死者,将龟放置在一位精英祖先手中,建造公共祭坛,并修筑了一座足以重新组织景观的巨大金字塔。
这就是女娲神话所记忆的世界。
后世文献保存的并不是一份发掘报告,而是某种更加持久的东西:一个文明的第一位母亲的身份。她用泥土塑造身体,因为大地曾经赋予她身体。她站在人类秩序的开端,因为一个区域社会曾经围绕她的崇拜聚合。她修复世界的支撑,因为承载她的宗教想象也曾将龟、神圣高台和宇宙秩序置于同一体系之中。
女娲并不是被投射到一片空无一物的新石器时代。在牛河梁,神庙、祖先母亲和金字塔早已在那里。
常见问题 #
问题1:牛河梁女神庙中供奉的是谁?
**答:**一位被理解为神化共同祖先的宏伟女性神祇——这一新石器时代的宗教职能后来以女娲之名保存下来。
问题2:牛河梁女神庙有多古老?
**答:**它属于公元前第四千纪的红山文化晚期,距今已有五千多年。
问题3:牛河梁真的有一座金字塔吗?
**答:**有。第13地点是一座完全由人工建造的土石金字塔,占地约10,000平方米。它发挥了大型祭祀坛场的功能。
问题4:女神与女娲之间有什么联系?
**答:**她是一位由大地塑成的女性神祇、一个族群的共同祖先,也是一个宏伟圣地的中心——这正是女娲神话所保存的创造者母亲职能。
问题5:这一崇拜如何能够延续到文字记载的女娲神话?
**答:**它通过宗教职能、神圣图像、祖先传统、景观和口述故事得以延续;这些因素保存了创造者母亲这一复合体系,同时其叙事和名称也不断演变。
资料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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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 Shoudao and Guo Dashun. “Discovery and Study of the Hongshan Culture Goddess Head at Niuheliang”。 Wenwu 1986(8): 18–24。
Lin Xinjian. “Hongshan Culture and Traditions of Ancient History”。 Beifang Wenwu 1987(3)。部分引文索引将其姓名写作“蔺辛建”。
Lu Sixian. “An Investigation of the Hongshan Culture’s Nude Goddess as Nüwa.”Beifang Wenwu 1993(3): 33–36。
Gan Zhigeng and Sun Shoudao. “Correspondence Concerning a Journey to Niuheliang.” Beifang Wenwu 1992(3).
Tian Guanglin. “Hongshan Culture’s Altars, Temples, and Cairns and the Origins of Ancient Chinese Ancestral Temples and Mausoleums.”Shixue Jikan 2004(2): 68–73。
Liaoning Department of Culture and Tourism. Official report on the 2025 excavation and great altar at Niuheliang Locality 13, 2026年3月5日。
Su Bingqi. “写在《中国文明曙光》放映之前.”中国文物报,1989年5月12日;转载于 苏秉琦文集, vol. 3, p. 141。这是
女祖/共祖表述的原始来源。Song Jung-hwa。“The Mythological and Religious Meaning of Hongshan Culture”。 Journa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16 (2004): 47–72。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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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 Shuxian. “Connecting Myth and Archaeology”, People’s Daily via Xinhua,2015年4月7日。
Huainanzi, “Lanming”,《女娲补天》 段落。
Taiping Yulan, juan 78, 引《风俗通义》中女娲抟土造人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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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oning Provincial Institute of Cultural Relics and Archaeology。《辽宁牛河梁第五地点一号冢中心大墓(M1)发掘简报》 及《辽宁牛河梁第二地点一号冢21号墓发掘简报》。Wenwu 1997(8):4–14。 书目索引。
Liaoning Provincial Institute of Cultural Relics and Archaeology。《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发掘报告(1983–2003年度)》。 北京:文物出版社,2012年,尤其参见312–314、4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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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s Daily。《牛河梁第十三地点:红山先民筑起的“金字塔式”祭坛》, 2026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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