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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退隐了
从非洲到世界其他地区,人们都记得一位曾近到触手可及的神;当人类模仿他、看见他或试图接近他时,他便离去了。
简而言之
- 从塞拉利昂到赞比西河上游,再到安达曼群岛,各地人们都说,神曾住在附近,与人交谈,后来离开了。Mary Kingsley在1897年说,西非“几乎所有”传统都认为曾有这样一个时期。
- 原因寥寥,反复出现:人们模仿他(赞比亚的洛齐人),用杵或锄头打到他(加纳的阿散蒂人;南苏丹的丁卡人),向他索求太多(塞拉利昂的门德人),向他攀爬(赤道几内亚的布比人),密谋对付他(印度的安达曼人),或是看了他一眼(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埃费人)。
- 触发事件的往往是一个女人的举动,而死亡、劳作和饥饿随神的离去而来。
- 《创世记》3:22中的“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从神的角度讲述了同一时刻。
- 在夏娃意识理论中,神在人们成为自我时离去。从杰恩斯的理论来看,一旦人们听出神的声音是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便沉寂了。
耶和华神说:“看哪,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耶和华神便打发他出伊甸园去。 —《创世记》3:22–23(英王钦定本)
曾住在隔壁的神 #
玛丽·金斯利曾于19世纪90年代游历加蓬和喀麦隆海岸,她对西非宗教提出了一项广泛的论断。她写道:“在那里,几乎所有成系列的本土传统中,你都会发现关于这样一个时期的记述:住在天上的诸神或神灵与人直接交往。人们总说,这种交往因人类的某种过错而中断”(Kingsley 1897, p. 507)。
宗教学者将这位留下来的神称为deus otiosus,即“闲神”:人们以他之名起誓,在谚语中提及他这位创造神,而日常的崇拜则献给祖先和低位神灵。信奉他的人用一个故事解释他的闲置状态,而且这个故事内容具体。神曾在近处,也曾说话。后来有人做了什么,他便离去了。同样的几种行为反复出现:有人模仿他,有人看见他,有人向他攀爬。这个人往往是女人。
《创世记》从另一面讲述了这一时刻。亚当和夏娃吃了果子,眼睛便睁开了,神对他的议会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园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下文的故事则从人的一面讲述此事,将其作为对一位搬走的邻人的记忆。综合来看,这些故事与夏娃意识理论高度契合。神在人们成为自我的那一刻离去:当他们模仿他、看着他,或试图取得他的地位时。
案例一览 #
| 族群 | 地点(今所在国家) | 记录者及时间 | 驱使神离去的原因 | 页码 |
|---|---|---|---|---|
| 阿卢伊人(洛齐人) | 赞比亚,赞比西河上游 | Édouard Jacottet,1901年 | 人们模仿他的雕刻;随后密谋杀死他 | Jacottet 116–118; Frazer I:57, 377 |
| 阿散蒂人 | 加纳 | Edmond Perregaux,1906年;R. S. Rattray,1916年 | 一个老妇人的杵 | Rattray 20–21; Frazer I:59–60, 378 |
| 雷克丁卡人 | 南苏丹 | Godfrey Lienhardt,1961年 | 一个女人的长锄或杵 | Lienhardt 33–37, 53 |
| 门德人 | 塞拉利昂 | W. T. Harris,1950年 | 太多请求 | Harris 278–279 |
| 布比人 | 赤道几内亚,比奥科岛 | Mary Kingsley,1897年 | 一个男孩和他的母亲攀爬梯子 | Kingsley 507; Frazer II:52 |
| 安达曼人(南安达曼岛) | 印度,安达曼群岛 | E. H. Man,1883年 | 洪水幸存者密谋杀死他 | Man 97–99; Frazer I:233–234 |
| 埃费人(姆布蒂人) | 刚果民主共和国,伊图里森林 | Paul Schebesta,1936年 | 一个女儿偷看了他的手臂 | Schebesta 177–179 |
他因模仿而逃离:赞比亚的洛齐人 #
1901年,瑞士传教士爱德华·雅科特在赞比西河上游、今赞比亚西部记录了洛齐人的故事。洛齐人的创造神尼扬贝被他们视为太阳,他过去与妻子纳西莱莱一同住在地上:
尼扬贝因害怕人类而退到天上。每当他雕刻木头,人们也雕刻;他做一个木盘,他们也做一个。 — Frazer, Folk-Lore in the Old Testament, I:57,据Jacottet
卢伊语原文简洁地说:Ab’a na ku ta ku wilu, ni mu tjila anu,“他升到天上,是因为害怕人类”(Jacottet 1901, p. 116)。
神害怕人,是因为他们做他所做的事。他刻一个盘子,他们也刻一个。雅科特指出,在这里尼扬贝“aurait été l’initiateur de la civilisation humaine”,即人类文明的开创者(第116页,注2)。在接下来的故事中,尼扬贝仅被称为“丈夫”;而在卢伊语版本中,“l’identité de Nyambe et du premier homme est bien plus clairement exprimée”,即尼扬贝与第一个人的同一性表达得清楚得多(第117页,注1)。神就是第一个人,而人类是他的复制品。
这是从外部、用技艺的语言讲述的《创世记》3:22。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人能制造神所制造的东西,于是神搬走了。
另一篇卢伊语文本显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尼扬贝沿着蜘蛛网爬上天空,向下喊道:“崇拜我。”弗雷泽的译文继续写道:
但人们说:“来,我们杀了尼扬贝。”这亵渎的威胁使神惊恐不安,于是他逃到了天上;看来他此前曾暂时降到地上。人们于是说:“来,我们造些桅杆,直通天上。” — Frazer, I:377,据Jacottet 1901, p. 118
桅杆倒塌,上面的人全都死了:这是在赞比西河畔讲述的巴别故事。
把神赶走的杵:加纳的阿散蒂人 #
非洲最著名的神退隐故事属于加纳中部的阿坎族群阿散蒂人。传教士埃德蒙·佩雷戈于1906年记录了这个故事:
阿散蒂人说,很久以前人们很幸福,因为神住在他们中间,与他们面对面交谈。……不幸的一天,几个女人碰巧正在臼里用杵捣碎食物,神站在一旁观看。……她们用杵打到了他。神大为恼怒,彻底退出了人世,将世界交由物神掌管;直到今天,人们仍说:“唉,要不是那个老妇人,我们该有多幸福啊!” — Frazer, I:59–60,据Perregaux 1906, pp. 198 f.
十年后,英国地区行政长官R. S. 拉特雷发现,这个故事“在年长者中无人不知”。在他的记述中,神的名字是奥尼扬科蓬:
很久很久以前,奥尼扬科蓬住在地上,或者至少离我们很近。有一个老妇人常常捣制她的富富(捣碎的山药等),杵(按阿散蒂语词义,字面意思是“臼的孩子”)总是碰到奥尼扬科蓬(他那时还没有高居天上)。于是奥尼扬科蓬对老妇人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要离开,升到天上去。”他的确这样做了。 — Rattray, Ashanti Proverbs (1916), p. 20
接着便出现了塔。“由于人们再也无法靠近奥尼扬科蓬”,同一个老妇人让她的孩子们把能找到的所有臼堆起来,“直到够到奥尼扬科蓬所在的地方”。他们还差一个臼。她叫他们从底下取一个放到上面,“于是所有的臼都滚落到地上,造成许多人死亡”(Rattray,第21页)。佩雷戈的版本用的是杵而不是臼,结局却相同:“通往天上的道路没有建成,人们再也无法升到神那里”(Frazer, I:378)。
因此,同一个老妇人既赶走了神,又带头进行了第一次重新攀向他的尝试。后半部分就是巴别塔故事,两者完全吻合。
锄头与断绳:南苏丹的丁卡人 #
杵的故事最完整的版本记录于远在东边的南苏丹,讲述者是以牧牛为生的丁卡人。牛津大学人类学家戈弗雷·利恩哈特在雷克丁卡人中记录了这个故事(1961)。丁卡人的神是尼亚利克,意为“神性”。利恩哈特写道,这个神话“讲述了神性(和天空)与人(和大地)最初如何彼此相接”(第33页)。一根绳子将他们连接起来:
人们可以借助这根绳子随意爬到神性那里。那时没有死亡。神性每天赐给第一对男女一粒小米,这就足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被禁止种植或捣制更多。 — Lienhardt 1961, p. 33
最初的人“通常被称为加朗和阿布克”,他们必须小心,“以免锄头或杵打到神性”。后来,女人阿布克决定种植或捣制比她那一粒更多的谷物:
为此,她拿起了一把丁卡人现在使用的长柄锄头(或杵)。她举起这根长杆来捣谷或耕作时,打到了神性。神性因此受到冒犯,退到了如今离大地极远的地方,并派一只名叫atoc的蓝色小鸟(天空的颜色)去切断那根此前让人们通往天空和他那里的绳子。 — Lienhardt,第33–34页
从那以后,“人们必须为所需的食物劳作,而且时常挨饿。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地到达神性那里,并且要承受疾病和死亡”(第34页)。利恩哈特补充说,他所认识的“所有丁卡人”都有大地与天空最初相连的观念,而“我所认识的所有人都熟悉”绳子的版本(第35页)。
丁卡人的故事包含了《创世记》的整套情节:一条关于食物的禁令,一个违反禁令的女人,神的退隐,接着是劳作、饥饿、疾病和死亡。利恩哈特将这个故事读作人类处境的写照,而他的总结描绘了自我:
如今的人——正如最初的男人和女人当时变成的那样——积极、自我主张、好奇、贪求。然而,他们也要承受痛苦和死亡,无能、无知而贫困。 — Lienhardt,第53页
关于自由:“因此,直到人‘走出来’,或与神性分离,才有了独立的人间事务。但自由随之带来了他此前不曾知晓的劳苦、苦难和死亡”(第37页)。
阿加尔丁卡人的一个版本以视觉来表述这一变化。起初一片黑暗,神性造了一个人,名叫阿鲁·帕贝克,并“给了他眼睛,使他能看见自己身处黑暗之中”。阿鲁又请求一样东西:“我的父亲,若有一条小缝可以向外看,那就是我想要的。”遭到拒绝后,他拿起斧头砍向大地,“一部分升到上方,一部分落到下方,大地亮了起来”。神性发怒,抓住他的脖子:“你为什么像个人?”(第34–35页)。第一件赠礼是看见自身处境的能力;凭借这一能力做出的第一个举动,劈开了世界,使人从神那里分离出来。
索求太多:塞拉利昂的门德人 #
门德人的版本里没有敲击,也没有杵,只有不断的索求。卫理公会传教士 W. T. Harris 在塞拉利昂记录了这个故事(1950)。人们不停地去找造物主恩盖沃,求他“把那个给我们”,而他总是回答 Iŋ ngee,“好,拿去吧”,于是他们称他为“拿去吧祖父”:
他们来找他如此频繁,以至于他对自己说:“如果我住在这些人附近,他们的请求会把我累垮;我要在远远高于他们的地方另建一个住处。”人们睡着了。早晨醒来,他们环顾四周,却看不见他。他们抬起头,看见他 ngawongo wa,“铺展得非常广大”。 — Harris,载于 Smith(编)1950,第278页
在最后一次警告之后,“他去了自己的地方。从那时起,他们称他为莱韦,意为‘上’、‘高’”(第279页)。神的名字记录了他的远离。他住在附近时,人们有任何需求都直接找他。一旦人们索求超过他愿意给予的东西,他便离开了。
攀登天堂:布比人、安达曼人与巴别塔 #
第三种触发因素是企图到达神所在之处,而《创世记》两次讲述了这一情节。
在比奥科岛上——英国人曾称之为费尔南多波岛,如今它属于赤道几内亚——布比人告诉玛丽·金斯利,天地之间曾有一架梯子,“像摘棕榈果时用的梯子,‘只是很长很长’”,因此诸神可以下来,“亲自料理世间事务”:
但有一天,一个跛脚男孩开始爬梯子,他已经爬了很高,他母亲才看见,于是也爬上去追他。诸神一想到男孩和女人要闯入天堂,便惊恐万分,推倒了梯子,从此对人类彻底不闻不问。 — Kingsley 1897,第507页;Frazer,II:52
金斯利认为这个故事“相当纯正地属于非洲”(第508页)。再一次,越界的是一位母亲和一个孩子。
在孟加拉湾的安达曼群岛,驻扎当地的英国官员 E. H. Man 记录了造物主普卢加的故事。普卢加住在萨德尔峰上,“因为离得很近,过去常常来探望他们”(Man,第97页注)。他用洪水毁灭了不服从的人类之后,四个幸存者“决意杀死他”,但他告诉他们,自己“像木头一样坚硬,他们的箭伤不了他”(第99页)。随后他离开了:
据说这是普卢加最后一次现身,或与他们有任何交流,但他当时给予他们的警告并未被遗忘,岛民直到今日仍严格遵守他的命令。 — Man,On the Aboriginal Inhabitants of the Andaman Islands,第99页
用弗雷泽的话说:“那是造物主最后一次向人显现,并与他们面对面交谈”(I:234)。
巴别塔本身是这一故事的典型版本。说同一种语言的人们建造了一座塔,“塔顶通天”。神下来察看,说:“看哪,他们是同一个民族,都说同一种语言;这才是他们起头做的事,现在他们所打算做的,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了”(《创世记》11:6,转引自 Frazer,I:363)。这又是《创世记》3:22中的忧虑,而洛齐人的桅杆、阿散蒂人的臼和布比人的梯子,都是这座塔的不同版本。
弗雷泽直截了当地概括了伊甸版本:神“担心人一旦得到其中一者或两者[知识与不死],就会与造物主平等”(I:49)。
她看见了他的手臂:伊图里森林的埃费人 #
所有版本中最尖锐的一个,也是俾格米夏娃窥视神一文的主题,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伊图里森林中的埃费人。天主教传教士兼民族志学者保罗·舍贝斯塔在阿帕雷营地从一位埃费男子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1936)。造物主马苏帕“与他的子民交流,像与自己的孩子一样同他们说话,却从不向他们现身”,并给出一条命令:“他们绝不能寻找他”(第177页)。他的女儿每天傍晚把他的水罐放在门口:
她藏在一根柱子后面,这样父亲拿进水罐时,她至少能看见他的手臂。她果然看见了。神把戴满黄铜环的手臂伸出住所,拿进水罐。她看见了——神那装饰华丽的手臂。 — Schebesta 1936,第178页
神宣布“从今以后,他们必须没有他而生活,而他将离开他们”。他“悄悄离开自己的孩子,沿着河岸顺流而下,消失了。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第178页)。森林中无需劳作便可享有的丰饶也随他而去。随后,死亡“随着女人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而来,这个孩子的母亲给他取名 Kukua kendi,意为“死亡正在到来”(第179页)。
埃费人的故事将这一模式剥离至核心。神是一个声音。人们听见他,并受到照料,但他们不能看。一个女人看见了说话者,声音便消失了。
解读这一模式 #
将这些故事并置来看,触发因素可分为三组,而这三组都是一个自我所做的事。
模仿。 洛齐人像尼扬贝一样雕刻。要模仿一个人,就必须构建关于他的心智模型:把他的行为看作一种行为,也把自己看作能够做同样事情的行动者。这是化为技艺的心智理论。《创世记》直接说出了这一点:那人已经像我们中的一位。
看见。 埃费人的女儿看见了手臂。丁卡人阿鲁被赐予眼睛,看见了自己身处的黑暗,并请求一条缝隙。安达曼人再也没有见到普卢加。有人看向本应只是倾听的地方,或者看见了自身的处境。
企及。 梯子、绳索、桅杆、臼、一座砖塔。人们决定自己能够登上神所在的地方。这是行动能动性;在丁卡人、门德人和阿散蒂人的故事中,它表现为索求超过神所给予的东西:再多一粒小米、再多一个请求、再多一个臼。
这三者背后常常都有一位女性:阿散蒂老妇,拿着长柄锄头的阿布克,爬上梯子的布比母亲,躲在柱子后面的埃费女儿。这正是夏娃意识理论所预测的模式。按照这一理论,女性早期在自我意识方面具有优势,而古老的故事从后来居上的人的角度保留了这一事件。夏娃先吃下果子,再把它递给亚当。同样的顺序贯穿这些故事,并被男人们讲成一种抱怨:“唉,要不是那个老妇人,我们该有多幸福啊!”
神离开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创世记》中的一整套后果:死亡和劳苦(埃费人、丁卡人),疾病(丁卡人),语言的离散(安达曼、巴别)。神的亲近与死亡的缺席构成同一种状态,并一同终结。
一种杰恩斯式解读 #
这些故事也符合朱利安·杰恩斯的理论。在他的二分心智模型中,人们曾把自己的规划和判断听作来自外部的声音,并将这些声音当作神。对杰恩斯而言,意识始于人们认出那声音属于自己,诸神随之沉默。
如此解读,这些神话就是从内部视角记述的二分心智的崩解。在阿散蒂人和安达曼人的叙述中,神都住得很近,并与人“面对面”交谈。他提供一切,决定一切。随后有人意识到了这种安排。她模仿说话者,或寻找他,或多问了一个问题,或企图到达他所在之处。一旦她这样做,那个声音便不再是外在的权威;用神话的语言来说,这意味着神已经远去。正如我在埃费人一文中所说:“神一旦被直接感知,就不得不离开;把戏露馅了。”
安达曼故事的结局尤其符合这一解读。普卢加最后一次现身后,岛民仍然遵守“他的命令”。声音消失了,规则却留了下来,人们“战战兢兢”地遵守着这些规则(Frazer,I:234)。良心正是如此:在再也听不见任何人说出这些命令之后,它们仍然存在。
甚至希伯来文文本的历史也反映了这一变化。弗雷泽对比了《创世记》中的两则创世叙述。较早的作者将神描绘为“像人一样行动和说话”,“在天凉时分于[园中]行走,呼唤男人和女人”;较晚的祭司作者则“以抽象的形式构想神,认为他隐于人的视线之外”(I:4–5)。那个曾在伊甸行走、说话的神,几个世纪后成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
夏娃意识理论在时间和机制上与杰恩斯的理论不同。杰恩斯认为这种崩解发生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晚期的近东。夏娃意识理论则认为“我”的出现要早得多,最初通过教导传播,并将《创世记》的背景视为农业转型时期。这些神话中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叙事细节,与这一年代判断相符。丁卡人和阿散蒂人故事中的冒犯,是在舂谷或种谷时,用杵或长柄锄头犯下的。神是在臼与小米田边离开的。
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
这些故事的讲述者使用班图语、夸语、曼德语和尼罗特语,而这一母题从大西洋海岸一直延伸到尼罗河,又横跨印度洋,抵达安达曼群岛。反复出现的细节异常具体:杵或锄头撞上低垂的天空(加纳、南苏丹),将家用器具堆成高塔以接近上帝(加纳、赞比亚),以及几乎无处不在的、作为触发事件的女性行为。
弗雷泽本人并不赞同大规模传播论,却也承认:“这些相似之处有许多可以解释为,经过或多或少的改变,由一个民族简单地传给了另一个民族”(I:106–107)。一个关于人们变得过于像自己的神的那个时刻的故事,随着其他一切流传之物一同传播,而每个民族都用自身生活中的器物重新讲述它:赞比西河畔的一只雕花盘,阿散蒂的一根捣富富的杵,尼罗河畔的一把锄黍锄,伊图里的一个水罐,比奥科岛上的一架棕榈果梯。《创世记》则是又一次重述,由恰好保存了最完善档案的民族记录下来。
这也解释了何以会有一位闲神。人们保留了他的名字、他的箴言和他的诫命,却不再期待他说话。他们记得他的离去,并说那是他们自己的过错:他们模仿了他,看见了他,向他伸出了手。用夏娃意识理论的话来说,他们成为了自我,而自我容不下一位与你面对面交谈的神。
相关文章 #
参考文献 #
- Frazer, James George. Folk-Lore in the Old Testament: Studies in Comparative Religion, Legend and Law. 3卷。London: Macmillan, 1918(1919年重印)。Vol. I, vol. II。按卷和页码引用:I:4–5, 49, 57, 59–60, 106–107, 233–234, 363, 377–378; II:52。
- Jacottet, Édouard. Études sur les langues du Haut-Zambèze, troisième partie: Textes Louyi. Publications de l’École des Lettres d’Alger, Bulletin de correspondance africaine 16. Paris: Leroux, 1901, 第116–118页。
- Perregaux, Edmond. Chez les Achanti. Neuchâtel, 1906, 第198–200页。此处通过弗雷泽的译文阅读。
- Rattray, R. Sutherland. Ashanti Proverbs (The Primitive Ethics of a Savage People).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16, 第20–21页。
- Lienhardt, Godfrey. Divinity and Experience: The Religion of the Dinka.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61(链接版本为1987年重印本),第33–37、53页。
- Harris, W. T. “The Idea of God among the Mende.” 载于 Edwin W. Smith 编,African Ideas of God: A Symposium。London: Edinburgh House Press, 1950, 第278–279页。
- Kingsley, Mary H. Travels in West Africa: Congo Français, Corisco and Cameroons. London: Macmillan, 1897, 第507–508页。
- Man, Edward Horace. On the Aboriginal Inhabitants of the Andaman Islands。初版于1883年;链接版本为 Royal Anthropological Institute 再版本,第97–99页。
- Schebesta, Paul. Revisiting My Pygmy Hosts. London: Hutchinson, 1936, 第177–179页。
- The Holy Bible,钦定本(詹姆斯王钦定本)。《创世记》3:22–23;《创世记》11:1–9。
- Jaynes, Julian. The Origin of Consciousness in the Breakdown of the Bicameral Mind.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1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