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在约克角部分地区，dunggul 既表示“蛇”，也表示在男孩启蒙仪式中使用的一种小型响板（牛吼器）；新手被告知自己“被蛇咬了”，而该乐器治愈了他们——因为它本身就是那条“蛇”。[^oai1]
  • Guugu Yimidhirr 语的词汇记录中，“蛇”有两个常见形式：thaarba 和 *thunggul/dunggul；后者与 Roth 所记载的仪式用法相吻合。邻近的 Kuku‑Yalanji 语似乎从 thaarba 借入了 jarba。1
  • 在澳大利亚东南部，牛吼器是 Daramulun 的声音；在 Arrernte（Aranda）人中，小型 churinga 被用作牛吼器。同一器物，不同的神话“对话者”。2 3
  • 在约克角以西，Wik‑Mungkan 传统中将牛吼器称为 moiya，并在档案录音中保留了关于牛吼器的神话。4
  • 跨地区来看，禁忌高度趋同：妇女和未启蒙者不得见到或听到牛吼器；违禁的惩罚可能是致命的。5

“每个人都……被告知自己被蛇咬了……[他的导师] 通过一个小型牛吼器杀死这条想象中的蛇……它被称为 dunggul，这个词也表示蛇。”
—— W. E. Roth, North Queensland Ethnography, Bulletin 12 (1909) [^oai1]

Dunggul 的双重指称#

在 McIvor 河地区，Roth 观察到男孩们被涂上颜料、被剥夺睡眠，并被带着经历一系列舞蹈，然后被一掐惊醒：“你被蛇咬了。”一位长者旋转一只小牛吼器来“杀死”那条看不见的蛇；这个器物本身就叫 dunggul，“蛇”，而男孩此后被赋予通过它杀蛇——以及，带有不祥意味地，杀人的能力。于是，同一个词同时命名了危险及其仪式性解毒剂。[^oai1]

这并非词汇上的偶然。Guugu Yimidhirr（GY）语的当代比较词表中，“蛇”记作 thaarba 和 *thunggul/dunggul；Kuku‑Yalanji 很可能从 GY 的 thaarba 借入了 jarba。dunggul 的形式与 Roth 在约克角的用例严丝合缝，表明这一仪式用语扎根于日常词汇之中。1

这种多义在做什么（除了炫技以外）#

据我所见，这个仪式并不仅仅是把蛇和器物“等同”起来；它还改变了男孩与二者之间的关系。男孩的恐惧被诱发（掐 → “咬”），然后被声音驯化：那种湍流般、似乎来自他处的“在场”通过旋转声杀死了蛇，并将新手引入蛇之力量之中。将牛吼器命名为 dunggul，就是把施害者、症状与疗法折叠为一个单一的操作体。这不是语义上的马虎，而是启蒙逻辑。

这一操作会迁移：在别处，牛吼器不是一条蛇，而是一种声音。在 Howitt 关于澳大利亚东南部 Kuringal 仪式的记述中，轰鸣声代表雷声，即至高祖灵 Daramulun 的“声音”。对 Arrernte 人来说，小型 churinga 被用作牛吼器——它们是可携带的神圣物质切片，其声音指示着祖先之力。同样的声学技术，不同的宇宙论“管线”。2 3

仪式：“被蛇咬”#

Roth 对 McIvor 地区的描述足够精确，可以重构其编排：

  1. 疲惫与暗示性：数日跳舞，食物稀少；新手被涂上颜料并藏在树枝下。
  2. 颜料被重新涂抹成从“眼到大腿”的白色线条；男孩们躺着“睡觉”。
  3. 每个人被掐醒，并被告知自己被咬了。
  4. 导师从多个方向旋转一只小牛吼器以中和毒液；人们明确相信这一动作可以避免死亡。
  5. 该器物（dunggul = 蛇）随后被交给新手，从而赋予他致命与治疗的能动性。[^oai1]

两三天后，男孩们会被带去观看树上的一条巨型地毯蛇（蟒蛇）偶像，以结束“蛇舞”。在邻近的 Bloomfield 以及其他东海岸地点，Roth 记载了类似的序列，并提到 murla（蜂巢状偶像）在终幕中使仪式场环成为禁地——道具不同，教学法相同：诱导、揭示、捆绑。[^oai1]

如果你在这里听出了经典启蒙结构的回声（磨难 → 启示 → 授权），那并不意外。但约克角的转折在于词汇：治愈咬伤的工具在语言上就是那一口本身。精妙，且绝非偶然。

区域性名称、声音与禁忌的速写地图#

区域 / 人群本地术语所指对象神话中的“对话者”（若有）主要文献
澳大利亚东南部（Yuin/Kurnai）mudthi（Yuin），tundun/turndun（Kurnai）牛吼器吼声 = 雷声 = Daramulun 的声音；在严格法则下，妇女若见或闻之将被处死Howitt, Native Tribes of South-East Australia (1904) 5
澳大利亚中部（Arrernte）churinga（其中一部分用作牛吼器）神圣木板；小型者充当牛吼器由神圣物件所指示的祖先之力Spencer & Gillen (1899) 3
约克角（Guugu Yimidhirr）dunggul / thunggul；另有 thaarba 表“蛇”“蛇”；在仪式中指小型牛吼器“蛇”本身，被作为疗愈/武器来操用Roth (1909); HG Language DB [^oai1] 1
约克角西部（Wik‑Mungkan）moiya牛吼器（神话、录音）牛吼器主角 Moiya 与 Paka Paka 出现在当地神话循环中SA Museum & archives 4

出处说明：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将论断与一手民族志或机构档案相对应，而非依赖二手综述。是的，早期资料存在偏见；不，这并不使其一无是处。交叉比对有所帮助。

这一词汇“戏法”为何重要#

  • 施为性（performativity）： dunggul 这个词并非只是“给事物贴标签”；它在做某件事。当导师说男孩被咬的同时旋转 dunggul 时，言语、声音与物件共同生产出一个新的社会人格——一个被许可去处理危险（以及他人）的人。[^oai1]
  • 声音即在场： 在澳大利亚东南部，吼声是至上存在（Daramulun）的可闻标记；在约克角，吼声则是被操作化的蛇。无论哪种情形，经风而起的湍流声都被理解为一种能动性。2
  • 漂移而不稀释： Arrernte 的 churinga 展示了同样的声学潜能，却嵌入了不同的本体论——牛吼器只是本身即神圣之物的一种功能。多义性追踪的是宇宙观，而非混乱。3

一则小小的提醒：公开资料不可避免地在“男性事务”（men’s business）的边缘游走。此处引用的一切均已由博物馆、大学或国家档案公开出版；然而，各社群的规范有所不同，部分细节仍属限制内容。（这并非我故作神秘，而是行规。）

语文学角落（超短）#

GY 的正字法存在差异：早期资料用 Koko‑Yimidir，现代材料多用 Guugu Yimidhirr/Guugu Yimithirr。词汇数据库将“蛇”记作 thaarba 和 thunggul；Roth 的 dunggul 与之相符，反映了早期转写的拼写方式。Kuku‑Yalanji 的 jarba 很可能是从 GY 的 thaarba 借入的，这在雨林—稀树草原交界地带留下了一条颇为精细的接触痕迹。1

常见问题#

Q1. dunggul “真正”是蛇还是“真正”是牛吼器？
A. 二者皆是，而且是有意为之。在 McIvor 的仪式中，这件器物在其操作性、可闻的形态上就是那条蛇；这种多义性是仪式机制的一部分，而非词典编纂的意外。[^oai1]

Q2. 其他地方是否也出现“疗法 = 病因”的语义？
A. 在功能上，是的：澳大利亚东南部将吼声映射为 Daramulun 雷霆般的在场；若磨难由 Daramulun 许可，他的声音也可以终结它。本体论不同，逻辑平行。2

Q3. 牛吼器总是神圣的吗？
A. 在澳大利亚范围内，几乎可以肯定是的；许多群体对其实施严格的秘密制度，违禁的惩罚极为严厉。这一点见诸一手文献，而非仅是民间传说。5

Q4. 还有哪里将这种器物整合进神圣物件之中？
A. 在 Arrernte 人中，小型 churinga 兼作牛吼器——神圣性内在于物件本身，声音只是其力量的一种表现形态。3

脚注#

文献来源#

  • W. E. Roth. North Queensland Ethnography, Bulletin No. 12: On Certain Initiation Ceremonies. Records of the Australian Museum, 1909.（“被蛇咬”序列；dunggul = 蛇/牛吼器）。[^oai1]
  • Hunter-Gatherer Language Database (Univ. of Texas). Guugu Yimidhirr 条目（蛇：thaarba 与 thunggul；关于 Yalanji 借词的说明）。1
  • A. W. Howitt. The Native Tribes of South-East Australia (1904)。（牛吼器作为 Daramulun 的雷声之“声”；保密规则）。2
  • B. Spencer & F. J. Gillen. The Native Tribes of Central Australia (1899)。（小型 churinga 用作牛吼器）。3
  • 南澳大利亚博物馆 / AIATSIS。Wik‑Mungkan 档案项目：“Myth of the Bull-Roarer (moiya)” 及相关系列；检索指南。4 6
  • Pama Language Centre / Indigenous.gov.au。社区语言媒体（如 “Thaarba Ngalbaaya—The Snake is Hiding”），印证 GY 语 thaarba “蛇”。7

  1. Huntergatherer ↩︎ ↩︎ ↩︎ ↩︎ ↩︎

  2. En ↩︎ ↩︎ ↩︎ ↩︎ ↩︎

  3. Sacred-texts ↩︎ ↩︎ ↩︎ ↩︎ ↩︎ ↩︎

  4. Samuseum ↩︎ ↩︎ ↩︎

  5. En ↩︎ ↩︎ ↩︎

  6. Aiatsis ↩︎

  7. Indigeno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