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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门前的两位神祇
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经由苦难、入秘仪式与回归,跨越了人与神之间的界限。他们在古代传统中的并置揭示了众神为何需要人的生命。
内容提要
- 古希腊人反复将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并置,视他们为宙斯之子,其生命将神力带入人间苦难。
- 两人都进入冥界并返回;一部古代文献明确将两人的旅程与入仪联系起来。
- 他们共同出现的形象、城邦祭祀和王室祖系,使人间生命与神圣生命之间的通道成为公共关切。
- 赫拉克勒斯升入天界,狄俄尼索斯带着母亲返回,两者以不同方式呈现了同一个希望:凡人生命的界限可以跨越。
为什么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共同守护一座城门 #
古代塔索斯的一座城门旁,立着宙斯的两个儿子。一个携带着大力士的装备,另一个属于葡萄酒的世界。一则铭文写出了他们母亲的名字——塞墨勒和阿尔克墨涅——并宣称她们的儿子是城市的守护者。约公元前500年,进入塔索斯的人们都从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共同的庇护下经过。 IG XII.8 356。[^gate]
这对组合初看起来似乎由对立的两极构成:一边是享乐,另一边是劳苦。狄俄尼索斯带来酒杯;赫拉克勒斯带来木棒。然而,他们生命的交汇之处远比一场酒宴更为重要。两人都与底比斯有关,都遭受赫拉的敌视,都进入亡者之国并返回,也都使人间生命与神圣生命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可以跨越。
这便是城门更深层的逻辑。这两位神能够守护门槛,因为他们自己的故事反复跨越门槛。他们将神圣的血统与人类的脆弱结合起来,并使这种不稳定的结合成为宗教力量的源泉。
几个世纪后,塔索斯将同样的一对形象铸在银币上:一面是狄俄尼索斯的头像,另一面是持木棒、披狮皮的赫拉克勒斯。人们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联握在一只手中。托莱多艺术博物馆,2006.105。
| 狄俄尼索斯 | 赫拉克勒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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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钱币上的两位神。塔索斯银质四德拉克马币,公元前146年以后。 托莱多艺术博物馆,2006.105, 波普尔斯通家族赠。
从诗歌到喜剧,从圣所到王室铭文,两者的关系不断变化。贯穿其中的关切是通达:一个生于人间的人如何获得与诸神为伍的资格?一位曾生活在受苦的人们中间的神,又能为他们带回什么?
神圣的血统并未使两个儿子免遭危险 #
荷马在宙斯的情人名录中将塞墨勒与阿尔克墨涅并列,称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为她们的孩子。赫西俄德同样将两人的出生并置。早在后世哲学家试图将诸神调和为一个宇宙体系之前,这种关联就已出现在古风时期的诗歌中。伊利亚特 14.323–325; 神谱 940–944。
他们的出身使他们在两个世界中都有一席之地,却并未使他们处境安逸。宙斯是他们的父亲;凡间女子是他们的母亲。与奥林波斯的联系使他们受到赫拉的妒忌。生来接近神力,也就意味着暴露于神力的冲突之中。
在归于阿波罗多洛斯名下的《书库》中,赫拉使赫拉克勒斯发狂,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同一部作品还记述了赫拉如何使狄俄尼索斯发狂、他如何四处流浪,以及他最终如何由瑞亚施行净化并接受入仪。非凡的力量和神圣的血统都无法使两人免于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书库 2.4.12; 3.5.1。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他们的权威所依赖的不只是不可伤害性。他们经历了崇拜者能够认出的境遇:迫害、依赖、屈辱,以及可怖的心智变化。他们与诸神的接近加剧了这些境遇,却没有使他们免于拥有一段生命历程。
这两段生命历程的起点也不同。赫西俄德在说出狄俄尼索斯的凡人母亲的同时,称他为不朽者。在同一首诗中,赫拉克勒斯则是在完成诸般劳役后,才得以在众神中获得永恒的生命。一个故事追问人间的历程如何能以升入天界告终;另一个故事则将一位不朽者带入尘世生活的险境。他们的相遇使这道界限从两侧都清晰可见。 神谱 940–955。
我们对赫拉克勒斯更古老的近东传承的讨论,追踪了那些流传各地、帮助塑造了这位希腊英雄的形象与冒险故事。他与狄俄尼索斯的关系揭示了希腊传统能够如何处理这一传承:为压倒性的力量赋予切身的人类困境。
冥界之行前的入仪 #
他们最明确的交汇之处在地下。
赫拉克勒斯下到冥界,带回亡者的守卫刻耳柏洛斯。狄俄尼索斯下去寻回塞墨勒。第一次远征将英雄的活动范围扩展到活人对手的领地之外;第二次则使这趟旅程具有了私人意义。狄俄尼索斯将母亲带出那种使她与不朽之子分隔的境况。 阿波罗多洛斯 2.5.12; 3.5.3。
保萨尼亚斯记载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性交汇。在特罗曾的救世主阿耳忒弥斯圣所,献给冥界统治者的祭坛标示着一个地点:据说狄俄尼索斯在此带出了塞墨勒,赫拉克勒斯在此拖出了刻耳柏洛斯。两段冒险从同一处地表的入口显现出来。 希腊志 2.31.1–2。
这种关联也体现在仪式中。古代对话篇《阿克西俄科斯》称,赫拉克勒斯与狄俄尼索斯在下冥界之前接受了入仪,并将他们进行这些旅程的勇气与厄琉西斯仪式联系起来。作者将这些著名的旅行者描绘为已经准备好面对死亡的人。[^axiochus] 阿克西俄科斯 371e。
这种准备改变了英雄力量的意义。即使是希腊神话中最强大的人物,在跨越最终界限之前也要进入一种宗教关系。力量可以带他抵达入口;入仪则赋予旅程另一种秩序:教导、净化,以及在神圣共同体中的位置。
这个例子也可以反过来看。当神与英雄接受人类也能够接受的仪式时,他们与崇拜者之间的距离便可以被想象为一条道路。厄琉西斯的参与者可以认出一种与地下伟大旅行者共同拥有的实践。这一许诺并不要求每位入仪者都把怪物拖回日光之下,而是将人类对死亡的准备,与神成功面对死亡的事迹置于同一个神圣世界之中。
这就是入仪作为身份转化的力量。参与者进入一种普通的出生未曾赋予的状态。赫拉克勒斯和狄俄尼索斯以令人难忘的身体与旅程,赋予这一可能性具体形象。
在附近的勒耳那,保萨尼亚斯将许德拉的故事与阿尔库俄尼亚湖置于同一片地域之中;据说狄俄尼索斯曾穿过此湖下去寻找塞墨勒。这个地方同时容纳了英雄与怪兽的对抗,以及神进入亡者之境的通道。这种反复出现的关联赋予了地景以深度:熟悉的表面之下还有另一片领域,而这两位都知道穿行其中的路径。 希腊志 2.37.4–5。
狮皮之下的神 #
阿里斯托芬将这种熟悉变成了笑料。在公元前405年上演的《蛙》中,狄俄尼索斯想去冥界带回一位伟大的悲剧诗人。他装扮成赫拉克勒斯,拜访这位英雄并向他问路。狮皮和木棒与他身上的其他衣物搭配得很不协调。赫拉克勒斯见状大笑。 蛙,开场。
这个笑话包含着一种准确的认识:赫拉克勒斯以前去过那里。当一位神需要进入冥界时,可以借用一位英雄的名声。一路上,这身装扮招致了赫拉克勒斯先前行为的后果,而狄俄尼索斯与他的奴隶克桑提亚斯则轮流承担穿戴它的危险特权。神的身份、英雄的名声与仆人的身体在舞台上交织在一起。
观众之所以能发笑,是因为身份的视觉标志如此简练。一张皮和一根木棒就足以使赫拉克勒斯被认出来。喜剧随后将这些标志与它们本应标识的人分离开来。在任何人发现装扮之下是谁之前,穿戴者便已招来恐惧、愤怒或款待。
葡萄酒带来了力量与失控之间的另一场相遇。狄奥多罗斯讲述了一坛狄俄尼索斯留给一位半人马的酒,是为赫拉克勒斯到来时准备的。四代之后,福洛斯为这位英雄打开了酒坛。酒香将其他半人马引到宴席,款待变成了战斗。狄俄尼索斯通过他的馈赠进入了英雄的冒险。 历史丛书 4.12.3–5。
古代艺术家也描绘过一场更亲密的相遇。大英博物馆的一只杯子上,狄俄尼索斯斜倚着,向赫拉克勒斯递上一只酒器。后来的马赛克画则将他们共饮变成了一场竞赛。在伍斯特的马赛克画中,狄俄尼索斯斜倚着,手持已饮空的酒杯,而赫拉克勒斯跪在地上。这位体力竞赛的胜者遇到了一种有着自身取胜规则的力量。 大英博物馆,B446; 伍斯特艺术博物馆,1933.36。[^contest]
这些场景使两位神祇的形象不至于固化为简单的道德图式。赫拉克勒斯会饮酒、失控,变得荒唐可笑。狄俄尼索斯则会远行、战斗并取得胜利。他们共同的领域既有愉悦与危险,也有力量与依赖。即使人物身为神祇,人性的特质依然清晰可见。
赫拉克勒斯如何进入神的家族 #
赫拉克勒斯抵达天界,使这条界限呈现出最鲜明的形态。在阿波罗多罗斯的记述中,他的痛苦在火葬堆上终结;一片云伴着雷声将他带上天。他获得永生,与赫拉和解,并娶了她的女儿赫柏。这个受迫害的儿子进入了那个使他的尘世生活如此艰难的家族。 书库 2.7.7。
狄奥多罗斯增添了一场引人注目的仪式。赫拉克勒斯成神之后,赫拉躺在床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从自己的衣服中穿过,以此模拟分娩。她通过一场表演性的第二次诞生,成为他的母亲,从而收养了他。狄奥多罗斯明确将这一行为与人间的收养习俗相比较。 历史丛书 4.39.2–3。
这一仪式赋予他所抵达的境地以社会性。成为神涉及承认、亲属关系、婚姻,以及在众神之中占有一席之地。赫拉克勒斯的新身份通过一些行为得以体现,而人类共同体也用这些行为使归属成为现实。那位敌意塑造了他苦难的女神,使他与自己的过去建立了一种新的关系。
在一幅现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阿提卡瓶画中,狄俄尼索斯出现在欢迎赫拉克勒斯的众神之中。尼刻驾战车将这位英雄带向天界;狄俄尼索斯与其他奥林匹斯神祇一同等候。这位自身生命曾穿行于人间的神,迎接着完成升天的英雄。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52.11.18。
在公元五世纪农诺斯的史诗中,这种相似几乎变成了角色互换。赫拉用自己的乳汁治愈了成年的狄俄尼索斯。看着他恢复的力量与美貌,她希望他能娶赫柏。叙述者提醒我们,宙斯已经将这门婚事许给了赫拉克勒斯。同一位神母、同一个女儿,以及相似的和解,使这两段生命彼此接近到足以让人由一者联想到另一者。 狄俄尼索斯纪 35.319–335。
在这些记述中,界限一再通过人们熟悉的关系而被跨越。儿子寻回母亲。怀有敌意的女神收养了一个儿子。一场婚姻让精疲力竭的英雄进入一个长久的家庭。希腊故事以人们早已理解的生活形式来呈现永生。
| 门槛 | 赫拉克勒斯 | 狄俄尼索斯 |
|---|---|---|
| 人间的神圣血统 | 宙斯与阿尔克墨涅的儿子经历凡人的生涯 | 宙斯与塞墨勒的儿子将不朽的力量带入尘世生活 |
| 日常控制力的丧失 | 赫拉施加的疯狂压倒了他的力量 | 赫拉施加的疯狂之后是净化与入秘 |
| 死者之国 | 将刻耳柏洛斯带到日光之下 | 将塞墨勒从冥界带回 |
| 为跨越做准备 | 在《阿克西俄科斯篇》中被称为入秘者 | 在同一段文字中与赫拉克勒斯并列 |
| 接纳与承认 | 和解、收养以及与赫柏的婚姻 | 寻回母亲,以及在农诺斯笔下通过赫拉的乳汁实现的和解 |
为什么城邦与君王都需要这两位神 #
这些生命故事的宗教力量,也使它们具有政治用途。狄奥多罗斯明确将狄俄尼索斯与赫拉克勒斯相提并论:他们都是凡间女子的儿子,宙斯认为他们配得上奥林匹斯神的称号。他通过他们的功业及其对人类的恩惠来解释他们的卓越之处。神圣血统是叙述的起点;他们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则使叙述得以完成。 历史丛书 4.15.1。
在这里,这种生平叙事可以为君王所用。统治可以被描绘为一段艰难的历程,一个非凡的人通过这段历程带来秩序,并获得非凡的荣誉。在阿里安的记述中,亚历山大援引赫拉克勒斯的劳绩与狄俄尼索斯的远征,作为自己继续进军的先例。他明确将赫拉克勒斯的艰辛劳作与他由人变神联系起来。他们的旅程提供了一把尺度,统治者可以用它来衡量自己的成就,以及他期望这些成就为自己赢得的荣誉。 远征记 5.26。
托勒密三世更进一步。他的阿杜利斯铭文宣称,自己父系出自赫拉克勒斯,母系出自狄俄尼索斯。王室将两条轨迹都纳入了自己的家谱。统治者继承了那位抵达天界的英雄和那位行经人间大地的神祇的声望。 OGIS 54,第4–5行。
城邦也可以作出类似的宣称,而不必将某个人置于中心。在大莱普提斯,一则铭文将赫耳库勒斯和利伯·帕特尔——与狄俄尼索斯等同的罗马神祇——列为祖神。这一配对属于共同体对自身的叙述。IRT 289。
对这两位神祇的公共利用,遵循着与其神话相同的运动:力量从神圣的源头进入人类制度,继而以崇拜和荣誉的形式回归。人们通过血统、入秘、施惠和保护,宣称自己与诸神有所关联。界限之所以依然重要,恰恰是因为存在着公认的途径可以接近它。
以杯换星袍 #
农诺斯以更宏大的尺度呈现了最后一幅图景。狄俄尼索斯来到提尔,向当地的赫拉克勒斯致辞,将他称为太阳与宇宙的力量。这是提尔的神祇,其身份属于地中海世界中赫拉克勒斯与墨尔卡特的历史。这个熟悉的名字由此通向一位超出阿尔克墨涅之子生平范围的神。 狄俄尼索斯纪 40.366–429。
这场相遇以交换告终。狄俄尼索斯献上一只金制调酒盆。赫拉克勒斯为他披上一件星辰长袍。盛酒的器皿向一方传递;可见的天穹则向另一方传递。这些礼物赋予相遇一种如待客之礼般亲密的形式,同时又将其尺度扩大到整个宇宙。 狄俄尼索斯纪 40.574–580。
这种向宇宙性的赫拉克勒斯发展的趋向,拓展了这个名字的可能性。然而,这两位神祇经久不衰的吸引力仍然贴近人的身体:人披上的皮、人饮下的杯中酒、人挺过的疯狂、人想带回家的母亲。
如今,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塔索斯城门处的诸神。他们守护着一座城,而城中的居民也必须面对失控、身份的改变,以及死亡的临近。他们的故事使这些经历成为一个包含神圣生命的世界的一部分。赫拉克勒斯在经历了一生苦难之后,跻身众神之列。狄俄尼索斯则为了他所爱的人跨越界限,重返彼岸。
他们的承诺存在于那次归返之中。跨越过界限的旅人可以成为向导、守护者,成为守在入口的存在。站在门口的是两个凡间女子的儿子。他们知道如何走过这条路。
注释 #
[^gate]:PHI版本将这则铭文断代为公元前六世纪末。Emma Stafford认为它位于赫拉克勒斯与狄俄尼索斯之门,并将城门断代为五世纪初(Herakles, 2012, p. 188)。“约公元前500年”兼顾了这两种断代。铭文通过父母的身份指明这两位神祇。
[^axiochus]:《阿克西俄科斯篇》在传世文献中列于柏拉图作品之中,但不被认为出自他本人。惯用的定位编号是371e;在线译本将周围文字归入一个范围较宽的段落编号之下。这段文字将两位入秘者并列,但并未说他们参加了同一场仪式。
[^contest]:应当区分共同饮酒的场景与竞技场景。现存马赛克画可靠地证实了饮酒比赛;本文的研究未发现一篇连贯的古代文学叙事交代这场比赛的情节。Louis Foucher在“Concours de boisson entre Dionysos et Héraclès,” Syria 77 (2000), pp. 201–210中考察了这些图像。
参考文献 #
- Homer. Iliad, book 14,第323–325行。
- Hesiod. Theogony,第940–955行。
- Pseudo-Apollodorus. Library, book 2,2.4.12、2.5.12、2.7.7;book 3,3.5.1和3.5.3。
- Pseudo-Plato. Axiochus,371e。
- Pausanias. Description of Greece, book 2,2.31.1–2和2.37。
- Aristophanes. Frogs,公元前405年。
- Diodorus Siculus. Library of History 4.12 and 4.15;4.39。
- Arrian. Anabasis of Alexander 5.26。
- Nonnus. Dionysiaca:35.319–335、40.366–429和40.574–580。
- IG XII.8 356,塔索斯城门铭文;OGIS 54,托勒密三世的阿杜利斯铭文;IRT 289,大莱普提斯的奉献铭文。
- 托莱多艺术博物馆。塔索斯银质四德拉克马币,2006.105,公元前146年以后。
- 大英博物馆。黑绘式杯 B446,1864,1007.1686。
- 伍斯特艺术博物馆。赫拉克勒斯与狄俄尼索斯的饮酒比赛,1933.36,公元二世纪早期。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陶制花萼形克拉特瓶,52.11.18,公元前四世纪。
- Huard, Warren. Herakles and Dionysos in Archaic Greece。博士论文,Ohio State University,2018。对这二者与人神界限、史诗及视觉艺术之间关系的深入研究。
- Foucher, Louis. “Concours de boisson entre Dionysos et Héraclès.” Syria 77 (2000): 201–210。
- Stafford, Emma. Herakles。Routledge,2012,第188页。

